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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纸是活页纸。

        大学生的活页纸,二十六孔,蓝sE的横线。三张。摺成三摺,摺痕压了十一年,深得像刻上去的。摊开的时候,纸页发出很轻的、乾燥的一声,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

        她的字。小小的,力道平均,一行是一行。十一年前的原子笔,蓝黑sE,有几个字的墨在岁月里轻微地洇开,边缘毛毛的,像退cHa0之後沙滩上被水浸软的纹。

        江宇盛把台灯调亮了一格,开始读。

        江宇盛:

        生日快乐。

        先说清楚,这封信的存在不合我的规格。我不写信。文字留底,留底就是风险,这是常识。但是你的生日是後天,我查过了,实T卡片的市场均价六十元,内容全部是印好的吉祥话,规格统一,毫无资讯量。我不参与这种通膨。所以我自己写。成本较低,风险自负。

        以下是正文。我想了三天要写什麽,列了大纲,又删掉了。

        大纲这种东西是写给别人看的文件用的。这封信没有别人。所以我决定用没有大纲的方式写,想到哪写到哪。这对我很难。你应该b别人都知道。

        第一件事,我要更正一个纪录。

        大一,社团博览会,我说你很吵。这句话进了系上的传说,连你自己都拿它当哏讲。但作为原始发言人,我有义务更正:那句话的完整版本,我当时没有讲完。完整版本是……..你很吵,而且你吵的方式很奇怪,三个小时,你讲的话没有一句是讲给自己听的。

        我当时就发现了。我这个人看东西是这样的,别人看人看正面,我看log。你的log很奇怪。全世界的人讲话都有一定b例是为了自己:炫耀、抱怨、确认存在。你的b例是零。零不是无私。零是异常。我对异常的东西会多看两眼,这是职业病。

        多看的那两眼,是一切的开始。这句话写出来很像,但它在技术上是准确的。

        第二件事,我要解释一个现象。

        你问过我,为什麽我都知道。为什麽知道你晚餐没吃,为什麽知道你在热炒店的洗手间里传来的问题是什麽意思,为什麽知道你想喝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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