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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车开上了河堤旁的高架,下去,停在河滨公园的停车场,一个人走到堤防边。十二月的夜风从河面上过来,冷得乾净。对岸的城市灯火整片铺开,河水黑黑的,把那些灯r0u碎了,慢慢地载走。

        他站在那里,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愤怒是有的。在咖啡店里他压着,此刻放出来,让它烧——烧那十一秒,烧那通电话,烧被偷走的七年——烧了一阵,他发现火的中心烧的不是熹宜。

        火的中心是他自己。

        七年前,证据就摆在桌上。时间戳、值班表、那个下午谁在办公室——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而他选择了不看。他当年对自己说那是正直:不能没有实据怀疑人。今晚站在河堤上,他终於有勇气把那层漆刮开,看底下的东西:不全是正直。有一部分是恐惧——怕撕破场面,怕面对「身边的人会害人」这件事,怕承认她是对的而他站错了。他用正直的名义,行懦弱之实,然後让那个带着全世界最乾净的证据来找他的人,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判决。

        熹宜偷走了那封信。

        而他,把那封信之後的每一天,亲手交了出去。

        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最新的一则是她的,昨天:「证物要冰。你这个人一定会舍不得喝。」

        他打字:

        「熹宜今天下午跟我讲了。全部。」

        「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七年前,你走出办公室之前说,真正没了的不是计画。那句话的下半句,我用了七年才敢猜。现在我不猜了,我直接认罪:没了的是你对我的白名单,而弄丢它的人不是熹宜。是我。她偷的是一封信。我丢的是你。」

        「这不是要你回覆的讯息。这是验收报告的补充条款。你慢慢review。」

        他按了传送,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等回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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