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白天过得很快。报到、分组、大地游戏,两百个新生把整片园区灌满了声音。江宇盛的一天是用十五分钟为单位切割的:致词、跑流程、处理突发、被拍照。他的对讲机别在肩上,滋滋啦啦地响了一整天,每一个频道的问题最後都会绕到他这里。
「总召,B组的关主中暑了,」
「总召,便当多了二十个,」
「总召,有新生脚扭到,」
他一件一件接,一件一件解。他解决问题的样子永远不慌,声音永远是那个稳稳亮亮的声音,所以所有人都习惯把问题丢给他,因为丢给他,问题就会变不见。没有人想过问题去了哪里。问题没有变不见,问题只是搬家了,从六十个人的肩膀上,搬到一个人的肩膀上。
傍晚六点,晚会前的空档,他终於有十分钟。
他躲到器材帐篷後面,蹲下来,背靠着一箱音响。太yAn刚下山,山上的风换了方向,凉的,带着草被晒过一整天之後的味道。他把对讲机的音量转小,从口袋里m0出手机。
三个时段以外的加班检查。他只看一个对话框。
没有新讯息。最後一则还是昨天的,她传的:「明天发电机的油要在开场前加满,冷机加油,不要热机加。」他当时回了一个「收到」,然後她回了一个「嗯」。
他盯着那个「嗯」看了一会儿。
然後他打字:「开场前十分钟。目前阵亡:关主一名中暑,已复活,便当二十个无人认领,我的嗓子半条命。」
送出。他本来没期待这个时段会有回覆,她应该在忙她的案子。结果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
「便当放凉了晚上喂狗。山上有狗,我查过那个园区,有三只,一只白的两只h的,白的最大只,先给牠,牠是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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