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瑶一个人坐在角落的老位子。萤幕上开着排课系统的後台，加退选的尾声，流量已经平了，那条心电图一样的线安安静静地贴着底，偶尔跳一下。
没什麽好盯的。她其实是在等一个部署跑完，一个接案的专案，跟学校无关。可是跑等待条的时候，她的滑鼠自己晃到了另一个分页。
迎新的活动页面。系学会做的，倒数计时器写着：距离迎新1天。页面上有筹备花絮的相簿，她点进去，一张一张看。搬器材的、开会的、试音的。江宇盛在很多张里面，每一张都在讲话，或者在笑，被一圈人围着。
她看照片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看主角，她看背景。
她注意到一张照片里，他蹲在一箱器材旁边核清单，周围难得没有人，而他脸上的表情是松的，不是垮，是松，像一条终於不用绷着的线。整本相簿一百多张，只有这一张是这样。摄影的人大概只是随手拍，根本不知道自己拍到了什麽。
沈汐瑶把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後她做了一件事。她开了一个新的档案夹，把那张照片存进去。档案夹取名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游标闪着。最後她打上：
「例外」
存好，关掉，继续等她的部署。等待条走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桌上的萤幕中间，那两包乖乖安安静静地立着，一包过期的，一包新的。她伸手把它们扶正了一点，其实它们本来就是正的。
部署完成。她收东西回家。
骑车经过C场的时候，她看到後山的方向有一小片光，工人们的手电筒，远远的，像一撮撒在山坡上的碎星。她在路口停了一个红灯的时间，看着那片光。
明天那里会有营火，会有两百个人，会有全世界最忙的江宇盛。
绿灯了。她骑走。车篮里的猫罐头叮叮咚咚地响。
迎新当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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