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右後方过来。不大，可是很清楚，像往一缸静水里放进一颗石头。
「IEEE754用二进位存小数。0.1在二进位是无限循环，存不完，只能砍掉尾巴，所以加起来会差一点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跟三分之一用十进位写不完是同一件事。不是电脑笨，是进位制的问题。」
全班的头一起转过去，几十张椅子同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右後方靠窗，一个nV生。窗帘没拉，早晨的光整片落在她那一区，她坐在光的边缘，一半亮一半暗。桌上一罐麦香红茶，铝箔包，x1管cHa着。手边没有课本，只有一台笔电，壳上贴满贴纸，贴得很密，看不出原本的颜sE。
她讲完就低下头去，好像刚刚只是顺口回了一句「今天会下雨」。
教授愣了两秒。「非常好。同学叫什麽名字。」
「沈汐瑶。」
「沈同学讲得b课本好。大家掌声鼓励。」
零星的掌声，稻田里有几顶帽子动了动，又倒回去。沈汐瑶没有抬头，抬了一下她的麦香，铝箔包在光里闪了一下，算是致意。
江宇盛把已经到嘴边的答案吞回去。喉咙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空掉的位置。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
他认得她。不是认识，是认得。全系一百二十个人，开学一个月，他可以叫出九十几个名字，这是他另一个专长。剩下的二十几个，都是迎新没来、聚餐没来、群组里永远已读的。他本来以为那种人是害羞。
现在看起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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