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钟响，稻田复活，教室在三十秒内清空。江宇盛收东西收得慢，收完回头，靠窗那个位子已经空了。桌上什麽都没有留下，连麦香都带走了。只有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像水面晃了一下，随即平了。
真正讲到话，是两个礼拜以後。
程式设计实作课，下午的课，机房。机房永远是同一个气味：冷气、灰尘被电脑烤热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谁的雨伞没乾。助教站在前面宣布：期中专题，两人一组，这次不自己找，按学号随机配对，名单在课程网站。
底下响起一片哀号，此起彼落，像退cHa0的时候石头缝里的螃蟹。随机配对是资工系的都市传说级灾难，每年都会产生几对相看两厌的组合，和至少一个「我全部自己写」的烈士。
江宇盛打开名单，往下卷。日光灯在萤幕上留下一条白sE的反光，他卷过那条光。
第十四组：江宇盛、沈汐瑶。
隔壁的室友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倒cH0U一口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力道像在拍棺材。
「节哀。听说她大一就在接案了。你写的东西会被她电爆。」
「接案？」
「帮补习班写系统还什麽的。反正，」室友做了结论，「她不需要队友。」
下课，人cHa0往电梯的方向涌。江宇盛在走廊上看到她，她没有等电梯，直接走楼梯间。他小跑两步跟上去。
楼梯间b走廊暗，只有每层转角一扇小窗。外面在下雨，不大，是那种会下一整天的雨，窗玻璃上的水痕一条一条往下爬。雨声在楼梯间里有回音，哗，哗，一层一层叠上来。
「同学，沈同学。」他把笑容挂好，「我们同一组，我是江宇盛，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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