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翰走到门口,拉开木门走了出去。花莲的雨已经停了,远处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秋yAn,将Sh漉漉的街道照得透亮。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後那栋老宅,心里没有了来时的忐忑,反而前所未有的踏实。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那条散发着雨後草木与泥土气息的街道上,陈柏翰踩着微Sh的柏油路,任由微凉的秋风吹拂着微热的额头。他一边走向叶书宇提到的那间老旧商旅,一边在脑海中反覆咀嚼着方才在工作室里发生的每一个画面、每一句对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信义区的深夜,当酒JiNg让感官变得迟钝、防备变得松散,许多被他刻意压在灵魂深处的渴望便无孔不入地渗透出来。很多人总Ai把一切推给酒JiNg,彷佛只要端出「喝醉了」这三个字,就能轻易为所有的失控与狼狈开脱。但陈柏翰心里b谁都清楚,酒JiNg从来不是罪魁祸首,它只是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粗暴地剥开了他用世俗眼光与社会期许层层包裹的躯壳,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那晚主动走向叶书宇、主动伸手拥抱、主动任由情感决堤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酒JiNg没有强迫他去Ai,它只是给了懦弱许久的他一个不再逃避的勇气。

        他走到商旅柜台办理入住,房间不大,空气里带着一点旧木头与老地毯特有的气味。陈柏翰简单地将行李袋扔在床尾,走到窗边拉开有些泛h的窗帘。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望见不远处太平洋的灰蓝sE海面,海浪拍打着岸边,一下又一下,像极了此刻他x口沉稳而坚定的心跳。

        他来到花莲,不是为了寻求一时冲动的出口,也不是为了在感情受挫时找一个温暖的避难所。他带着满身洗刷不掉的过去与歉意来到这里,原以为只要把心意摊开、把迟到了十年的告白说出口,就能换来一个圆满的结局。然而,叶书宇那番冰冷却无b清醒的质问,却像是一盆迎头浇下的冷水,彻底浇熄了他残存的侥幸。

        叶书宇说得对,十年来的每一次拉扯与暧昧,每一次在yAn光下保持距离、在暗处却又舍不得放手的软弱,都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他不能怪叶书宇防备,不能怪对方把他的出现视为一时寂寞的产物。因为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没有给过对方足够的安全感,甚至连光明正大地站在yAn光下Ai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

        夜sE渐渐深了,花莲的街道安静得有些奢侈。陈柏翰躺在单人床上,双手枕在脑後,望着泛h的天花板。窗外的海浪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他回忆起大学时期图书馆角落里那些擦肩而过的午後,回忆起合租公寓里两人分食一碗泡面的微小幸福,再到後来佳颖出现时他内心深处那种近乎鸵鸟心态的逃避。

        他终於ch11u0地直面了自己内心的恐惧。他怕的不是同X恋这个身分本身,他怕的是失去原本拥有一切社会认可的舒适圈。可直到他亲手弄丢了佳颖的信任、也差点彻底失去叶书宇的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当一个人为了迎合世界的标准而活时,他早已弄丢了灵魂最真实的模样。

        如果连自己都无法坦然接受那份早已融入血Ye的深情,那他有什麽资格要求叶书宇毫无保留地再次相信他?

        这一晚,陈柏翰没有睡好,但他却前所未有地感到踏实。那些曾经如鲠在喉的纠结、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反覆拉扯的挣扎,都在这场花莲的雨夜中被过滤得乾乾净净。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陈柏翰准时离开商旅,在转角的小吃店买了两份热腾腾的豆浆和蛋饼,随後步行朝那栋老旧透天厝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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