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开又谢,春去秋来,寒暑轮替,Y晴圆缺,山中无甲子,只有紫藤花穗垂落的弧度记得年岁。那架秋千的蔓条从翠绿转为深褐,又从深褐里cH0U出新芽,周而复始,像一个不肯结束的循环。
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总是会觉得那天穹唾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
现在想想,那时後简直天真的可怕,总一心认为,这样的日子会一天天过下去。每每望像月亮,总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王悠千伸出手,透过指缝看着洒落的银华,像是只要这样,就能将那轮明月拢在掌心,不给别人看,趁着花好月圆,悄悄一口独吞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紫藤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了一百二十回,赤珊瑚的红豆汤从太甜煮到刚好又从刚好煮回太甜,蓝玉髓的玉如意从青玉换成白玉又换回青玉。什麽都在变,又好像什麽都没变。那人还是会在晨课时手把手教童子们挥动玉如意,还是会在午後坐在窗边喝一杯茶,还是会在暮sE四合的时候走到紫藤花架底下,从他身後经过,顺手拈去他发顶落着的花瓣。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他可以靠着每天一碗红豆汤、每年一块桂花糕、每次被m0头时那一瞬间的屏息,把这辈子过完。
他的心从不听话,执拗卑微地Ai着一个人,明知道那个人不会用同样的方式Ai他,却还是忍不住在每一次见面的时候悄悄雀跃,在每一次离别的时候悄悄失落,在每一个独处的夜晚,把那些温柔拿出来反刍,品了又品,嚼了又嚼,直到把所有的甜味都榨乾了,只剩下满嘴苦涩。
可是有些东西,压得越久,反弹就越烈。
那是一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午後,那人下山去了,说是去市集上物sE新的花苗,临走前交代蓝玉髓盯着赤珊瑚别把灶房烧了,交代赤珊瑚盯着蓝玉髓别练武练到脱力,然後转头看了王悠千一眼,什麽都没交代,只是笑了笑,说:「回来给你带那家你Ai吃的糖饼。」
王悠千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目送那道紫sE的背影沿着山径越走越远,消失在层层叠叠的紫藤花穗之後。等到那片衣角再也看不见了,他才从秋千上下来,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深深x1了一口气。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紫藤花穗被风摇动的沙沙声。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那个人只是下山去买个花苗,顶多去半日就会回来,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每次那个人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觉得x口像被挖掉一小块,闷得难受。他走到那人的书房门口,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他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闭上眼睛,让那GU熟悉的气味将他从头到脚淹没。
他其实不常进来,这间书房对他来说像一座神殿的内殿,是只有被允许的人才能踏入的地方。他每次进来送茶、送膳、送那个人要他练的字,都是规规矩矩地站在几案前,眼睛不敢乱看,手不敢乱碰,送完就退出去。可是今天那个人不在。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也许是积压了太多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