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千抹了把脸,接过了伞,朝万山荫那般顷斜,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他的肩头,沉默地贴得更近一些,让对方能完全被伞给笼罩住。
松仁路的霓虹灯在积水上拉出一条一条彩sE的倒影,红sE蓝sE紫sE,像被雨溶解的糖果。空气中弥漫着cHa0Sh的柏油味、便利商店飘出来的茶叶蛋香气。
自从在叙日亭就职以来,时间班表都是按照一星期待满几个小时来算,可以自由调整时间,王悠千大多时後仍是以下午场为主,假日偶尔在听cHa0阁兼任服务生。
他发现自己不太讨厌这种日子。甚至可以说,b从前在诊所的时候更自在。
他们沿着巷子往回走,经过那家便利商店时,店员养的虎斑猫正蹲在自动门前T1aN爪子。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耳朵动了动,然後若无其事地继续T1aN。倒是店员本人隔着玻璃门,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在雨夜里共撑一把透明雨伞的男人——其中一个半边肩膀全Sh,另一个面无表情地把伞往对方那边歪,姿势别扭。
「乌鸦和白鸽的店在哪?」王悠千问。
「前面那条巷子右转,过了那棵会偷人袜子的老榕树之後,第一间挂着两个鸟笼的骑楼就是了。这个时间牠们应该还在店里清点损失。」
王悠千顿了一下。「会偷人袜子的老榕树?」
「信义区的都市传说之一。放心,他只偷左脚的,你今天穿的是黑sE那双对吧?左脚右脚花纹不一样的话牠会犹豫很久,趁牠犹豫的时候走快一点就好。」
王悠千决定不再追问,他在台北市待了这麽久,已经学会一件事:在非人的世界里,有些东西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
乌鸦与白鸽的珍宝店开在两栋商业大楼之间的窄巷深处,两个铁制鸟笼挂在骑楼的屋檐下,左边的笼子里蹲着一只黑得发亮的乌鸦,右边的笼子里栖着一只白得像雪的鸽子。两只鸟都醒着,各自用一只眼睛打量来人,那种被两双鸟眼同时盯住的感觉,饶是王悠千也觉得後颈有点发凉。
「东西拿回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珍珠项链和两枚戒指,放在骑楼下的木桌上。
乌鸦用喙轻巧地啄开了笼门,翩翩落地化为人形。墨黑如夜的短发斜切向上,锋利如刀,一双眼眸笑得只剩纤长鸦羽;白鸽随後,雪白如霜的长发披散在腿处,如蚕织丝绸,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眉头微微蹙起,检查了珠宝的数量,才终於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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