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千不想看,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麽用那种语气说话——那种轻轻柔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的语气。他不是孩子,他是妖孽。他自己知道,那只兔子的血还在他的指甲缝里没洗乾净,他不值得被这种语气对待。
「手伸出来,让我看看。」那人说。
王悠千把手往身後藏,他不想让他看。那双手上有血,刚刚几乎杀Si了一只什麽都没做的白兔子。这双手不配被任何人看见,更不配被这个人握在掌心里,像他这种孽物,确实应该Si在乱葬岗,还有腐r0U时让路过的野狗啃上两口都是造福。
他就这样倔强,与那人僵持着,他静静地蹲在那里,手悬在半空中,掌心朝上。风吹过紫藤花架,花瓣落了他们满身,落在他摊开的掌心上,也落在王悠千紧紧攥着的拳头上。
「玉髓,小雪会没事的。」那人忽然开口,音sE中尾端带着点旋,像是花瓣在风中打转,「你们去灵泉,浇些水上去,相信就算是阎王殿下也总会给我几分薄面。」
蓝玉髓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睁大了,「大人,这怎麽可以——」
「有何不可?」那人转头对他笑了笑,目光落在地上那柄被遗忘的玉如意上,语气温温和和:「蓝玉髓,玉如意是用来静心的,不是用来喊打喊杀的。捡起来,回去抄十遍清静经。赤珊瑚,你陪他。」
蓝玉髓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被赤珊瑚轻轻拉了拉袖子。两个童子行了礼,沿着山径慢慢走远了。
「好了,现在没有人了。」那人转回来,那双笑眼专注地落在王悠千身上,语气还是那样温温软软的,像是在跟他打一个商量。「可以把手伸出来了吗?」
王悠千低着头,拳头攥得Si紧,指甲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此时还不太了解世间繁杂的情感,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觉难受,心头胀胀的,yu诉却无言。
那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空气有些冷凝。
王悠然眨了眨眼,张口嗫嚅了几下,终是说不出口。下一刹那,黑sE衣袍忽地失去支撑,无声地落地,布料堆在地上,像一滩褪sE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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