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海风把阳台的纱帘吹得一鼓一鼓的,房间里还有些暗,她的身体很沉,脑袋有点涨,像被什么碾过一遍,尤其是腿心那处,酸酸胀胀的,动一下就牵扯出昨晚的记忆,她侧过头,杨总躺在她旁边,一只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呼吸很沉,他还在睡。
她轻轻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起身下床,动作很轻,没有吵醒他,她走到阳台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她光着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望着远处灰蓝色的海,脑子很乱。
不知站了多久,身后有动静,杨总也醒了,走出来,从背后抱住了她,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后。
“早上好。”他说。
她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我让酒店把早餐送到房间来。”他说,“还是你想下去吃?”
“随便。”
他松开她,回房间打了电话,她站在阳台上,听见他跟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说了几句,然后他走回来,说:“他们十分钟送到。去洗漱吧。”他的语气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默心里一沉,她其实盼他能说点什么,解释一句也好,道歉一句也好,或者至少表露出一点不一样,可他什么都没有,他就像完成了一件很自然的事,然后照常过日子,这种“自然”比昨晚发生的事本身更让她不安。
吃早餐的时候,他一边给她倒咖啡,一边把今天的行程安排说了一遍,他说可以去环岛路骑车,中午去一个朋友推荐的小馆子吃酱油水海鲜,下午去沙坡尾逛逛。林默“嗯”了一声,低头吃粥,他偶尔看她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像看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出门的时候,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拉过她的手,她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但没有挣开,他的手宽大而暖,把她的手整个包住,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任由他牵着,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忽然偏过头,在她太阳穴上亲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没有动。
这一整天都这样,过马路时牵她的手,给她买水,替她拿包,吃饭时先给她夹菜,走累了在路边长椅上休息时会把手臂搭在她肩上。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精准地做着一切情侣之间会做的事,分寸感好得让她无从发作,她有很多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每每一抬头,对上他那张带着笑的脸,话就哽在喉咙里。她不想破坏现在的气氛,她怕她一开口,就会把所有东西都扯破,而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扯破之后的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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