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接话。她用袖子擦了擦镜框上的灰，摆正了放回去，擦得很慢，一下，一下。过了一会，她说：「好。我回去试试。」
谈完的时候，天快亮了。窗外的黑，先变成灰，再变成蓝。路灯灭了。楼下开始有鸟叫。客厅里的四个杯子，谁都没收，就那麽搁在茶几上。陈屿把四个杯子收进厨房，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苏晚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天边那条灰蓝的缝，没有说话。风从阳台的门灌进来，凉的。她站了一会，把门带上了。门轴响了一下。
分开的那天，是个周六。天气很好，窗外的太阳，白晃晃的。
陈屿先走。他的行李箱是黑色的，轮子在地上滚，声音咕噜噜的，从卧室一路滚到门口。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三个人，说：「我去外地拍半个月。拍完就回来。」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看着门外。
「嗯。」苏晚说，「路上小心。」
「你们等我。」
「等你。」
陈屿蹲下身拉行李箱的拉链，拉链卡住了。林昭走过去，帮他拉上，什麽都没说。他拎起箱子，走了。
门关上，轮子的声音顺着走廊，一点一点远了。苏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听那声音下了楼，才把门关上。屋子里少了一个人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
周宁第二天走的。那天早上，苏晚醒来，周宁已经蹲在地上收拾了。帆布袋摊开，她往里装了两件换洗衣服，装了又拿出来，换了一件。她嘀咕着：「这件我爸见过，那件我妈见过。」苏晚没有接话。
她走的时候，回头抱了一下苏晚，下巴搁在她肩上，说：「晚姐，我回我爸妈那儿，待三天。三天後，我回来。」
「嗯。」苏晚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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