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年垂着眼,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许久,她才小声道:
“那臣留下。”
许鹤年坐在妆台侧面的圆凳上,李润卿正坐在妆台前。
翟衣还穿着,九翚四凤冠已经摘了,搁在妆台角上,金叶子的步摇散了两根在桌面上。头发从高髻里拆了一半,左边散下来垂在肩头,右边还盘着,几根金钗歪斜斜地别着。她能从铜镜里看见许鹤年,眼睛看着镜子,手上还在拔右边的钗。
翟衣的领口严得很。从下巴底下一直封到喉结,里面还衬着一层白色中单,一丝皮肤都不露。
"殿下今夜的翟衣,我在底下看了一整晚。"
李润卿的手顿了一下。钗拔出来了,搁在桌上,咔嗒一声。
"满殿的人你不看,看衣裳。"
右边的头发也拆下来了。乌黑的长发散开,铺了满肩,垂到腰。翟衣的肩头压着头发,金线织就的翟鸟被遮了一半。她拿起妆台上的棉巾,蘸了卸妆的膏子,往脸上抹。
许鹤年就坐在旁边看着。
看她擦掉眉间的花钿。看她把眼尾那一笔淡淡的黛色抹去。看她用棉巾来回擦着唇上最后一点口脂的残色。铜镜里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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