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毛巾的手停。
「……你说不走的……」
她在哭。闭着眼睛,没有眼泪。声音里有一种她清醒时从不会有的东西——软。不是撒娇的软,是被掏空了的软。她在梦里不再撑着,不再计算,不再试探。她在梦里四十九天的壳都被剥掉了。
他坐在床边,把新毛巾放在她额头上。手指停在毛巾下沿——碰到她额头的皮肤。她发着烧、皮肤烫、温毛巾的水在她皮肤上流出细亮的小河道下来。
他没走。他就坐在那里守到天亮。
她翻了几次身。每一次翻身他都伸手把被子拉回来盖住她的肩膀。她在昏沉里不知道这些。她不知道他每一次替她掖被角的时候手指会在她肩头停一秒。她不知道他在她第二次叫「爸爸」的时候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她不知道他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低头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不是吻。是测温度。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五秒,然後离开。
凌晨四点二十她又说了一次。这次不是叫爸爸。她说了一个名字。
「……以宁。」
她叫了自己的名字。在梦里。裴渊的手正拧着毛巾的水。她叫自己的名字让他停了。她在梦里找自己。她在梦里喊的人从爸爸变成了自己。她在梦里发现爸爸走了以後她也不见了——温以宁不见了。她叫自己像叫一个走丢了的人。
他把拧好的毛巾放在她额头上。他的动作b前几次轻。他的手指在她的鬓角停了一下。她的鬓角在发烧的热度下是烫的,头发被汗浸Sh了一缕。他把那缕头发从她脸上拨开。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往他的手心蹭了一下。无意识的。在昏沉的发烧里她的身T追着他的手的温度。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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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四十分她的烧退了。额头不再烫。她在被窝里缩成很小的一团——膝盖顶到x口,手抱着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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