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厅沉浸在一种极度暧昧、慵懒而靡乱的氛围中。乐声缠绵,酒香弥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低柔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个纵情声色的温柔乡。这场景落在任何人眼里,都不过是斯图亚特家那位大小姐在醉生梦死中挥霍着最后一丝体面。

        沉重的厅门被推开,Eva的哥哥走了进来。那个在外界传闻中挥霍无度、耽于美色的败家子斯图亚特大少爷,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三分醉意,步伐有些踉跄地穿过那些衣着暴露的仆从。他顺手在一名路过的女仆腰上捏了一把,惹来一声娇嗔,然后大笑着坐到了Eva身边。有仆从识趣地递上酒杯,他接过来灌了一口,然后借着碰杯的动作,将一沓盖着兰开斯特亲王私印的军政密报无声地滑到了Eva手边的坐垫下。

        “兰开斯特外戚那边最近在偷偷点验私军。真是一群蠢货,他们还以为我流水般砸进‘白日梦’的那些巨额银两,都变成了外面那些人眼睛看到的酒池肉林、纸醉金迷。”哥哥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他脸上那一抹醉醺醺的荒唐傻笑还没散干净,眼神深处却早已是一片冰冷的讥讽。

        外人只看到斯图亚特家族没落,只当哥哥是个草包,却根本想不到,白日梦那些名义上高价售出、流向各大贵族府邸的仆从,实质上全都是斯图亚特家族秘密安插的眼线。大笔大笔洗进这家店的流水,全部变成了源源不断送回来的核心情报,以及藏在地下工坊里的精良军火。

        Eva缓缓睁开那双深邃的墨眸,她伸手接过哥哥递来的酒杯,顺势将那份密报收入袖中。她另一只手还搭在那个纤细少年的发间,指尖漫不经心地区摩挲着他苍白的皮肉,那少年便安静地伏在她膝边,宛如一只温顺的宠物。

        “酒池肉林,纸醉金迷。”

        Eva微微偏过头,举起酒杯隔空敬了哥哥一杯。她嘴里衔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意有所指地环顾了四周。

        这间宅邸里,半跪侍奉着的丰满女仆、伏在膝头乖顺的少年、以及四周阴影里那些身段低柔、面团般绵软的仆从……这一切,全都是她亲手为全帝国、为兰开斯特外戚制造出来的假象。

        碰杯的清脆声响中,Eva抿了一口红酒。当她眼底那抹慵懒在触及兰开斯特的名号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与重返帝国权力巅峰的野心。

        “还不够。”她的嗓音有些沙哑,在昏暗的密室里透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外人觉得整个帝国快成了兰开斯特的天下,但在我眼里,他们不过是依附于皇后、靠裙带关系在近十几年内暴发渗透起来的寄生虫,看似无孔不入,实则根基虚胖。他们急着在老皇帝驾崩前彻底吞并斯图亚特完成军权垄断,动作越多,破绽就越大。”

        哥哥Julian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可现在除了这群围上来的恶狼,高处还有别的人在看着。罗朗财阀,可一直冷眼瞧着兰开斯特蚕食我们,从不表态。万一罗朗坐收渔翁之利,我们……”

        “罗朗是商人,商人只看重利益与中立,绝不会轻易打破不干涉政权的超然安全区,只要代价足够大,鹰也会俯冲下水。”Eva冷笑了一声,墨眸中闪烁着阴谋家的幽光,“兰开斯特现在的嚣张就是自寻死路,他们以为吃定我们了,却不知道我们也在等。等他们忍不住彻底越界的那一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Julian低声道,“兰开斯特是明牌的饿狼,罗朗在悬崖上看戏,那我们斯图亚特……”

        “我们掀翻牌桌。”Eva偏过头,那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而危险的光泽,“我要让他们当螳螂的机会都没有。只要我们先拿到兰开斯特图谋不轨的致命证据,直接将这群外戚重创,巨大的权力真空就是扔给整个帝国无法拒绝的诱饵。到那时候,那些冷眼旁观的人,都得顺着我裁剪好的方向,重新评估斯图亚特的分量。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兰开斯特致命的死证。”

        她有些嫌恶地放低了声音:“他们内部有一套非常古老的、只用手工羊皮纸记录的核心账目。兰开斯特亲王多疑成性,任何现代科技的窃听和破译都会惊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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