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沉睡中苏醒。

        时间像沙漏里的沙,总是从上往下流淌。然而,当你成为了神,只要倒转沙漏,就能让沙回到上面。

        你有无数个沙漏。在你漆黑的沉睡中,你或许随手拨动过它们。当你睁开眼睛,发现熟悉的山川平原上森林原始莽荒。无数野兽奔走,活人身披兽皮。

        为什么你会醒来?是什么吸引了你的神智?

        你还不习惯用神的眼睛注视世间,总是看得太远。你收回目光,扫视一个个两足蠕动的虫。它们大多居住在简陋的土屋甚至帐篷里,用陶罐煮肉和麦粒吃。仅有的大型建筑是一座建在山上的石头神殿。

        啊,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看向这里了。

        神殿里,苏丹被捆在火堆旁的柱子上,一群原始人围着他载歌载舞。他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被灌下了药酒,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但也不甚清醒。

        只要你想,你就能知道一切。

        按照这群原始人的信仰习俗,王是祭司,也是祭品。每隔十二年,王要被杀死献祭,以祈求神保佑国家。以前你不知道,现在你稍微了解一下,发现类似的习俗存在还蛮广泛的。

        这么好的习惯怎么没流传下去?太可惜了。

        当然,王并不都愿意活十二年就去死。现在的王为了活命,用王子代替自己献祭。

        你勃然大怒。这是亵渎!礼崩乐坏!王就该亲自去死!

        但在那之前,送上门的祭品没有不收的道理。毕竟是人们的一番心意,你可以稍微享用一下,再退回去。如果成了神还不能为所欲为,你不是白成神了吗?

        你的王——现在还是王子——半睁着眼睛,你觉得他在看你。你还记得这个年纪是苏丹最漂亮的时候。个头挑高了,肩膀还没有那么宽阔。面容秀美,嘴唇饱满。虽然很俗,但你实在想说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如果你的王当初就死在这个年纪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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