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眸里波澜不惊,面sE冷厉,好似一点波动都不曾有过。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文札上的几处,道:“这几份文卷,找人抄录给我。”

        有终没头没脑的接着去办事,过了些时日把梁茵点名的几张文卷放到一起的时候,她好似明白了什么。

        那几份文卷是都是早年的贪腐案,跨得年头也很有些远,各有各的由头,瞧着没有什么关联,御史台多得是贪腐案的案卷,本是寻常至极,但字里行间看下去才能发现并非全无关联。官位最低的一个是盐道的一个巡检,盐,有终的眼皮跳了跳,但那是个倒霉鬼,因着勒索被人检举抄家罢官。再有一个是管榷茶的,再一个是工部下头管着矿的,再是户部管商税的、兵部管着铁器与兵甲,也有做县令、做州府六曹的,还有折冲府的武官,犯的事千奇百怪,东一榔头西一bAng槌。但盐、茶、矿、税、贪,叠到一起就够叫有终心惊胆战了。最高的一个是尚书左仆S,大权独掌十余年,倒台的时候抄出来家财无数,连着拔起老大一片根系。

        有终心都要凉了,她盯了魏宁足有半年,却半点不曾觉察她在做什么,她竟觉得魏宁已经放弃了。

        她把这些文卷摆到了梁茵的桌案上,心如Si灰。

        梁茵却又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认识的魏修宁啊。

        她把文卷推开,叹息道:“她想知道的应该都已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出招。罢了,盯牢通政司,尽人事听天命罢。”

        半年里,她与魏宁竞并驱争先,各显本事,一场没有交锋的争斗已快到了尾声。梁茵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若真叫魏宁斩落马下,她也愿赌服输,这局棋已尽兴了,足矣。

        同一时刻,魏宁也在与风清交代,她把风清的身契还给了她。

        风清捧着薄薄的那张纸止不住地颤抖:“大人?”

        “不必有这张身契我也信你,”魏宁笑道,“若我有不测,你回她那里去罢,我再与你手书一封,她不会难为你的。”

        风清含着泪,将落未落,哽咽道:“大人,何至于此啊……”

        魏宁却道:“在世人眼中,我或许是不忠不孝不义,我本也没有什么面目活于世间。可我的忠义有我的理,我有我坚持的道要走,我要去践行我的忠贞了,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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