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出乎有终预料的,魏宁似乎什么都没做。她按部就班地点卯上直,公务做得认真又仔细。她也算是御史台的老人了,三年过去,御史台也并没有太多变化,多数面容都还是老熟人,也没什么不好打交道的。她每日都是来得最早的那一个,多数时候也是走的最晚的,什么案子都接,谁的忙都帮,一心扑在公务上。

        有终对梁茵道:“小魏大人看起来并无异样。”

        梁茵翻看着她递过来的记事,一字一句看得仔细,直到所有的都翻完了,她才笑了一声,似是夸赞又似是嘲讽,而后收敛起笑意,对有终道:“再去查她都经手了哪些公务,查了什么案,调阅了哪些卷宗,问了什么人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有终不解其义,但仍是老老实实地去办了。因着风清警觉,不敢叫她觉察,耗费的力气便更多些,有终因这单置了一支人手专用来盯魏宁,所有与魏宁有关的消息都是有终亲自看的,这是魏宁独一份的殊待。

        魏宁不知道这些,她也不在乎。她只是在做自己的事,她有她要去的方向,除非拿走她的X命,否则谁都挡不住她。

        又过了一些时日,有终现下知道魏宁每日花多少时候都做些什么事,或许b风清知道得还清楚些——风清不会跟着魏宁去上直,但她仍是没找出来魏宁有什么不同之处,她一遍一遍翻着记事文札,心中狐疑是不是自家大人多心。但这话她是不敢讲的,只每旬按部就班向梁茵报一回。

        梁茵仍是极忙,但不论多忙,总要留出时间给魏宁,她看有终给她的记事文札b看什么都要仔细,几近逐字逐句地读。看完了放下文札,闭起眼睛还原魏宁的每一日。

        天不亮她便会起身,她自来是习惯早起的。若是陛下不罢朝——陛下正因着政事堂驳回她修西苑之事闹着呢,原是隔日的常朝现下是隔三差五便要罢一回——她就要更早一些出门去上朝,御史品阶不高,却是能参加朝议的。

        那处小院离皇城有些远,但她出门早,约m0会赶在一个不早不晚、不太扎眼的时候到达待漏院,向上峰行礼请安,又与同僚互相问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之后低眉垂目微阖眼皮,一面回想昨日未办完的事务,一面听同僚们闲话。到了时辰肃然恭立,入殿参拜君王。

        她的位置应是在很后头的,但能上常朝的人本也不多,哪怕在最后头也是能将朝议的每一句话听清的,也能清楚地听见陛下的声音,若是敢偷偷抬一抬头,说不得还能一睹天颜。那个时候她会想些什么呢?她还会愤怒么?还会郁郁么?

        散了朝,她便会去上直,御史台的值房不远,点了卯多半是会饿的,风清约m0会给她送饭食来,她没有那么多的口腹之yu,多数时候风清送什么她便吃什么,粥、炊饼、r0U羹、J子……总不过是这些,哦,她Ai吃甜,应当也会有糕团罢。

        匆匆用了饭就要开始忙了,理昨日未完的事,接今日新的活,排布今日一天什么时辰做什么事,脚不沾地忙上一整天,到了下直时分,同僚一个接一个地下直,与她打道别,她仍在刷阅文卷,含糊地应一声便当打过招呼了,直到天sE暗下来。

        她很愿意做事,同僚们不愿接的活计她都接,繁杂琐碎的肯做,要大量地读文卷的活计她也愿意去做,也会替上了年纪的同僚值宿。有些时候连上官都看不过去,过问一二,她便说自己还太年少了,知晓的太少了,愿意多做一些多学一些。没有哪个人不喜欢这样的同僚,没有哪个上官不喜欢这样的青年才俊。

        梁茵就这样看着她,g起嘴角轻轻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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