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把书放回原位,整齐地压平,站起来,跟在父亲身後走出去。

        走廊上有风,把廊外的梧桐叶吹得沙沙作响,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光线在廊板上来回移动。

        景玉走着,忽然想起今日在院子里站着的那一刻,花影落在衣袖上的样子,和现在廊板上灯影的晃动,是同一种东西。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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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二郎君七步成诗,贺知章赞不绝口」的话,在长安城的茶楼酒肆里传了半个月还没散。

        各家有消息的都加进去了一两句,版本越传越多,有的说贺知章当场落泪,有的说皇后赐了玉如意,有的说太子殿下亲口说景玉是他最好的朋友,有的乾脆说贺知章要收景玉做关门弟子。

        苏老太君听说了,叫林婉清进去说话,林婉清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说阿婆让人从库房里搬出一套旧年的端砚,说是要替景玉送去王学士府上,作个谢礼。

        阿峻那几日走路的架势都不大一样了,在厨房里替景玉端点心,赶上厨娘多给了两块,也没推辞,乐乐呵呵地捧回来,放下,说:「二郎君,你知道吗,今天门房说有人来打听咱们家,说是崔家的谁谁的书僮,来问您每天读什麽书。」

        景玉正在翻一本《世说新语》,头也没抬:「打听去,你回去做你的事。」

        阿峻缩了缩脖子,不说了,悄悄又多拿了块芸豆糕塞进嘴里。

        这一年,苏景玉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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