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号码牌像是飞机的机翼灯一样红光熠熠，餐点还没来，并肩而坐的两人不约而同盯着落地窗外的行人过马路，店里播放的流行音乐正好填补了沉默。
搁置在桌上的手机曾几何时被收进包里了，跟各自怀藏的心事一起。午後的yAn光穿透店家放下的黑sE纱帘，轻轻洒落在交叠桌面的手臂上。
李靖森默默垂眸，避免跟行经落地窗前的人有视线接触。身旁的人貌似还没彻底摆脱刚才跟他前nV友碰面的冲击，话b平常更少。
这也正常，要她忽视眼前发生的事是他太强人所难了，但他不想破坏这段时间重新整顿好的平衡，不想再为任何人乱了方寸。
他以为在山上待得够久，所有的杂念都该尘埃落定，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那个人一出现，他的世界就雾霾纷呈，看不清前路。明明早就宣告结束了，面对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产生各式各样的揣测，放不掉微乎其微的可能X——也许他们还有机会重新成为彼此的依靠。
当那顶承载记忆的黑sE鸭舌帽被脱下来归还给他的时候，他再次清醒了。并不是多麽贵重的礼物，只是在他心中别具意义，那是他们交往後第一次逛街选购的成对商品，外型低调又常见，在朋友圈里不太引起注意，帽缘内侧用针线缝着相同的语句，刺着勇敢追寻的Ai意。
回收这句话很讽刺吗？他倒不这麽觉得，毕竟已经有点人生历练，晓得人都会变，谁都无法预知双向奔赴的Ai能维持多久，只能确信某个心意相通的瞬间，Ai确实存在。
为了让双方都能继续前进，勇敢追寻的Ai意，也要勇敢舍弃，当一个提得起放得下的人。如同他去挑战高山，未必每次都能成功登顶。天候不佳、身T不适、队友受伤，甚或是不小心选错岔路而被迫中途返程，所有失败他都经历过。
放弃很难，会失望，会惋惜，会舍不得前功尽弃，可是如果都尽了全力还是跨不过难关，就只能接受不完美的结果，下次重新再来过。在山里，他的命是山暂时保管的，每次平安回到登山口都是山的慷慨归还。
而Ai，是被时间暂时保管的，是两个人的生命线碰巧重叠，同样不是强求就能永远占有。
所以就只能这样，也只能这样。
落地窗擦得乾净透亮，倒映出无JiNg打采的脸庞。周日午後，餐厅里的人声虽然不至於喧杂，但也不怎麽安静，安静的人都在低头滑手机，少有人像他身边的nV孩一样在放空。
李靖森盯着窗里的倒影，不知道林咏青何时才会察觉他的视线。据说人的视线有温度，所以很容易感觉到被旁人注目，但是透过镜面反S的视线，似乎可以隐藏得很好。
在主动提分手之前，他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撞墙期。隐隐约约的背叛，明明白白的疏远，他早已意识到双方的感情正在衰变，只是一方若无其事，一方装聋作哑，谁也没戳破，任凭腐朽的关系藕断丝连，就是不肯承认前方已经穷途末路，容不下他们并肩同行。
犹如命运的牵引，他去医院探望友人的那天，意外绕进了另一个人的人生低谷，发现她也在为相同的命题作答，而且早就写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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