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远走后,遣退了所有侍从,书房只留周礼群一人,他试图寻找着姐姐残留的气息,可只有已经烂熟于心的墨与书的味道。

        他不触碰那些奏章和兵书,它们属于另一个世界,一个由金戈铁马和繁文缛节构筑的、他之前研究太多而目前不想去懂的世界。

        他只对那些私人的、被遗弃的物件感兴趣。

        比如地上里捡起周红练坏了的字。

        那墨迹有时飞扬跋扈,有时凝重如山,男人细细欣赏着章法,仿佛从那力透纸背的笔画里,感受到姐姐指尖的温度和心绪的起伏。

        他把那些废纸一张张抚平,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啼哭的婴儿,折叠成小小的方块,像藏护身符一样贴身放在中衣缝袋里,纸的棱角硌着他的皮肤,隐秘的异物感,仿佛是女人无声的警告。

        可纸张隔着布料,焐热了,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最后,找无可找的他走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椅。

        是周红的椅子。

        他坐了上去,将整个身体蜷缩在椅子里。这太大了,太宽阔了,足以将他完全吞噬。好像还残留着身体的余温,像一块刚刚从火塘里取出的石头。

        脸颊贴在椅背的靠垫上,他闭上眼,贪婪地呼吸着,想象着姐姐的脊背曾怎样贴在这里,颈项曾怎样疲惫地后仰。

        在这一刻,他不是周礼群,而是一件附着在她身上的物件,一缕渗透进她衣袍的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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