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禀告父皇,有人将凶手伸入了他的帝王之家。”

        刻板的字眼钥匙一般精准打开了周礼群崩溃的闸门。

        地上的那团东西剧烈地蠕动起来,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他发愣地看着姐姐,似乎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残忍。然后,那双空洞而完美的眼睛里,终于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滚烫的、带着羞耻和恐惧的通红热泪,它们争先恐后地决堤。

        “不要……姐姐,不要告诉父皇……求你了……”

        “难道你不想将那个人揪出来,凌迟处死?你不是被标记就毁了脑子的虹霓,你是琯朗。”

        “当然!有罪者谁也别想逃脱惩罚——谁也不能……谁都不能安然无恙地伤害我!”他厉叫,又骤然噤声,“但这件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不能……姐姐……我们的母亲是陈国俘虏,父皇不会公正对待这件事的……我会自己查的,我会的……姐姐,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们是,是这世上唯一的……求你不要这么残忍……哪怕对一个陌生的男子,也不能这样冷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成祈求的、撒娇的呜咽,软弱得一塌糊涂,宛如一个被标记了的虹霓受雍素影响在寻求安慰。

        可这是徒劳的,他是琯朗,无真味无真香。

        周红久久地盯着他,盯着他伏在自己脚边颤抖的后颈。那里的腺体红肿狰狞,被入侵者咬出了血,发丝潮湿凌乱地粘黏在伤口处。

        许久,她裙摆从他沾着泪水的手指边决绝地扫过,打开门,对远处的两个侍卫说。

        “你们两个,从今天起,跟着大皇子。”

        说完,她直接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虚妄的承诺,也没有施舍半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寝殿里,只剩下蜷缩在地上的琯朗皇子。而殿门外,多了两尊沉默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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