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苍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曲起指节,往柜台上敲了敲。
柜台後坐着的祝芊然手握帐本,另一手还搁在算盘的木珠上,瞧了瞧突然闯入视野的那根骨节分明的食指,抬起头来。
面前的男人身材高挑JiNg实,一身黑衣,面貌平平无奇,一头长发以黑绸俐落地高束在脑後,几绺碎发被汗水润Sh,凌乱地黏在额角。
他盯着祝芊然,毫无血sE的薄唇开合:「掌柜的,住店。」
这个季节还有客上门,实属稀罕。
祝芊然下意识r0u了r0u右耳,随意扫了眼支起的窗子外茫茫一片的雪景,问:「一般间还是上房?」
「一般。」
这回他的声音她倒是听仔细了,这男人相貌普通,但嗓音是出奇的好听,温淡清澈,似雪化後掬在手心的一捧澄莹的水。
「二楼最左侧的那间房。」她寻出钥匙递给他,笑着同这月以来第一个上门的客官搭话:「公子这是要往靖城去的?这时候进山可不大好,再过段时日雪大了就要封路了,没法出山的。」
祝芊然这客栈叫「远方」,开在烟雨镇内,而烟雨镇座落於宁山深处。宁山横亘于靖城与乾城之间,是往返於两地的必经之所,靖城又是当今天下商业贸易的重镇,因此时有yu往靖城经商的行贾途经宁山,这是远方客栈主要的顾客来源,偶尔也会招待一些游子、旅人,或者浪迹天涯的江湖客。
平常时节,远方的来客都不多不少,唯独冬季是门可罗雀,主因便是这宁山的雪。
宁山一年四季的气候都偏寒,初入冬即开始降雪,连着降上一段日子後,山路就会被完全掩埋,山中人出不去,山外人亦无法进山,直至来年春季雪化後方可通行。於是要过宁山的人往往都赶在入冬前,绝不会选在这样已开始下雪的天气入山。
男人听罢,面上半点波动也无,只淡淡地答了句「不是」,扔了几枚碎银在案上,转头便走。
走到一半又忽地驻足,回头说:「劳烦过会儿送盆水上来,脸盆子大小的便可,多谢。」
祝芊然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皱了皱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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