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国是大东亚共荣圈的第一个实验地。日本皇国与满洲帝国将在那里实现王道乐土、五族协和,大和民族,满洲族,朝鲜族,蒙古族,汉族──都将在那里获得平等的地位。贵方回台湾是无法入选台展的,在日本内地更不可能入选帝展,然而,满洲国若要宣扬五族协和,贵方的作品就很有可能展露头角──那将可能是贵方的面向Omomuki。」

        昱民兄抓住了骨董收藏的盲点:当所有人都在依循传统的思维,抢购字画,他靠着蒐集瓷器、茶具、工艺品,让他的事业扶摇直上,甚至可能触及到「凤毛」;成为政商界不可或缺的大骨董商。

        而眼下,我在台湾远远b不过紮紮实实接受过美术教育的台湾画家,不可能入选「台展」;也就更不用去思考需要跟更多从当地脱颖而出的台湾人、朝鲜人、日本人一起竞争的「帝展」。

        然而满洲是一个完全未开发的领域。就像日本政府先前宣传、招募的「满蒙开拓移民」一样,不仅地理上处处是未开发的疆土,画坛也是崭新而广阔的空间──

        广阔到,连我这样的人,应该也能「证明自己」──「我是谁」。

        铃木教谕站到我的面前:

        「我有一位同期生,名叫池边春季。虽然没有参与这次的访日宣昭美术展,但他有去新京观摩,也知道将来满洲国举办自己的美术展览会,将是势在必行。我可以写一封推荐状给池边,请他帮贵方安排在满洲国有一份工作,同时可以准备参与未来的满洲国美术展。贵方觉得如何呢,林杏德RinKyou-Toku君?」

        满洲。

        新京。

        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的遥远之地。

        那里真的会是我的「面向」Omomuki吗?

        然而倘若我依然原地踌躇,举足不前,我又是「什麽」呢?

        我这辈子,真的要成为没有拿得出手的技能、游手好闲,什麽事也不会、什麽事也不用做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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