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点,柳树笙和聚餐的朋友告别,王九曳和陆瑶站在他身边,三人朝马路对面走去。
曾经的夜晚这里一直灯火通明,而现在只剩下一幢空楼,KTV的大门紧锁,两个写着封的布条贴在了玻璃上,手腕粗细的铁链悬在空中,陆瑶拿起来又放下去,锁链撞在地上,扑人一脸尘土。
“这里关好久了,前年市里的人来了,把KTV和隔壁的温泉都查了,其实不只这一家,所有的KTV都查了,最后只剩下三四家规模比较小的地方还留着。”说完又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大学四年没有给陆瑶带来任何改变,她的脸还透着性子的稚嫩和天真。
“咱们这个小县城也算开眼了,法院开庭的时候把四周几条路全围上了,到处都是警车,他们的审判持续了一周,枪毙了一大批人。”王九曳身上的痞气装进了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里,现在他可是个优秀的好学生,不久前还保研去了一所名校。
柳树笙听到枪毙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这幢死气沉沉的大楼,嘴唇微微发抖,他有些头晕目眩,必须要扶些什么东西才能站住。
“喂,你没事吧?”王九曳扶住他的后背,还以为柳树笙喝醉了,“对了,你和任唐有联系吗?他爸妈都去世了,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任唐还活着,柳树笙捕捉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他站直身体,冲着王九曳摇了摇头,然后以自己不胜酒力为借口要打车回家,而陆瑶和王九曳还要去约会,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两人也打车走了。
坐上车后,柳树笙立马给郁哉哉打电话,但电话一直打不通,他想把任唐从黑名单拉出来,但又没有主动低头的勇气,于是他给不怎么联系的秦离打去电话。
“是我柳树笙,嗯,我从上海回来了,如果有时间可以见一面吗,等一下,别挂电话。”柳树笙刚说完这句话对方就已经挂掉,他只能再打过去。
“别给我打电话,咱俩不熟。”秦离的声音很大,吓得出租车司机都回头看发生什么事了,柳树笙只能抱歉,他在记忆里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见面的理由。
“之前你救过我一次,我之后可能都不回来了,这顿饭就当我还你个人情,我还有礼物要当面送给你。”柳树笙希望着,秦离沉默一会儿,似乎在和谁说话,最后同意了。
第三天,柳树笙在街心公园附近的清吧见到了秦离,他坐在角落里,厚重的羽绒袄里只穿了件背心,酒杯在他的手里显得袖珍,柳树笙坐在他对面,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把头低了下去,脱外套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身后还坐着一个戴墨镜的人,那人穿着讲究,只点了一杯咖啡,面冲着柳树笙他们刷手机。
“礼物给我,我好走人。”秦离开门见山,似乎一秒都不想和柳树笙多待。
但柳树笙并不着急,他等着自己的饮料上来,然后品鉴稀世佳肴似的喝个半天,慢悠悠张口说道:“我回来看到KTV关门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关你什么事!”秦离并没有和柳树笙好好说话的打算,柳树笙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于是耐着性子,又道:“任唐说你有四个弟弟妹妹,他们还在上学吗?你之前帮过我,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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