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面对拉哈特纳利的时候,即使无人开口说话也不觉尴尬,她现在正需要这种沉默的氛围放空自己。
第一天结束检查之际,安德随口问了拉哈特一句斐礼在哪里,得到的答案不出意外是还在研究室内。于是安德干脆给斐礼留言,说最近都会在研究所体检,他有空闲可以去露台找她。
下意识发完这条消息后,安德罗米亚开着通讯环的投影窗口,忽然有些愣神。
……她为什么要让斐礼过来?
明明本来只想安静地过一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去更深入地思考祖父和现代虫族的世界对她而言究竟是什么。然而来到研究所就要找斐礼见面仿佛已经成为一种肌肉记忆,让他过来的信息就这样极其自然地,在她反应过来前发送了出去。
“……算了,反正本来也是要补偿他的。”
尽管还能将消息无痕撤回,安德却接受了偶然引发的结果。
小雄子怀着微妙的心情去露台吹了吹夜风,迎面而来的凉意与一望无际的黑夜反倒令她轻松许多。觉得似乎还缺点什么,安德打开露台的控制面板升起顶棚,将天气调整为电闪雷鸣的暴雨。
在她完成设置的刹那,黑暗的天幕中闪过一道白色的裂痕,轰隆隆——如同炸雷般的巨大声响随即从天际传至小雄子耳边。而后才是瓢泼大雨,快速落下的密集雨点连成一条条带着白痕的线,沉重地坠落在雨棚和地面,击打出噼里啪啦的嘈杂响动。她没有设置温度下降,但这种气候下似乎无论如何也会令体感温度冷却几分。
安德面前未被雨棚遮住的露台边缘转瞬之间被打湿成更深的颜色,还有不少雨点乘风飘落进来,修饰着干与湿的分界线。空气中满溢的潮湿味道与寒冷令她爽快,带有席卷一切气势的倾盆暴雨更是让安德心绪平和,仿佛能连她内心的种种忧虑困扰也一并冲刷干净似的。
不知不觉间,她在暴雨中伫立了良久。
受邀前来的客人见到露台漫天的雨水与轰鸣的夜空,不由得噤声驻足,将原本要脱口的问候咽了回去。这番景致在露台着实罕见,他不忍心破坏这份‘宁静’,便站在小雄子身边观赏起来。终年待在地底的研究员鲜有见到外界真实景观的时候,遑论这变幻莫测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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