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些雌虫的生平看得昏昏欲睡,安德罗米亚关掉屏幕后躺到床上,怀着对命运女神的感恩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当安德罗米亚伸个懒腰去楼下吃早餐时,老雄虫已经在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新闻。见她下来,李努维将通讯环投屏的内容切到了餐桌前的显示器上。

        哪颗星球有了主人、不同方位的远征军战况、某些家族的兴起与败落等等……虫族占有的星域极为广阔,只看一天之内发生的重要新闻都应接不暇。大部分人看的新闻都是星球日报,那些重中之重的大事才会跨越星系成为这里的新闻内容——举个例子的话,S级雄虫的诞生就足以登上全星域的头版头条。

        “休息得好吗?”

        “很好,祖父,感觉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爽过。”安德咽下吐司,扫了一眼屏幕便将注意力放在老雄虫身上,“昨天的名单大概看过了,我一定要从里面选出一个?我总觉得……还没到时候,哦不,是我还没准备好。”

        李努维却没立刻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呢,我的孩子?”

        安德罗米亚答不上来。

        在虫族社会的十八年里——不算在卵里的几个月,安德过得十分惬意。随心所欲、毫无负担的生活比起童年,更像养老。她的教导者,这位老雄虫从不强迫她学什么,也从不向她提出什么需要完成的任务。

        虽然脑子里就没那点子艺术细胞的虫族不爱发展文化活动这件事令人心碎,她从小见到的文学书籍少得可怜,但作为悠闲生活的缺憾来说,并非不能接受。

        “我们都不想准备好。”

        李努维口中的‘我们’,毫无疑问指的是雄虫们。

        “可是呢。作为任何胡作非为都能被原谅的代价,我们需要完成属于我们的使命,即便我们都对此毫无兴趣。”老人放下咖啡杯,背过手走到窗边,“挺拔的大树不美吗,盛开的鲜花不美吗?谈论变化的四季与诗歌,分享内心的欢乐与忧愁,这才是我们爱做的事。”

        “谁愿意和那些见到雄虫脑子里只有交配的东西打交道?更别提丑陋的半虫化。一想到和自己有过负距离接触的对象会变得像人型的硬壳怪物一样,谁都难以对亲密关系保有积极的、良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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