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省言望着白帐上投下的瞳瞳黑影,“上应顺天性,下不夺人伦,如今也是顺于天道吗?”这句是个自问,他也不等对方接话,又问:“今日是大喜之日,我遥望公主,并没见到一丝笑容,是月升也有哭婚的习俗吗?”

        张省言不再说话,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月光下,月升将军放开身边的人,他直起脊背,神情如刀锋般锋利雪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沙雅尔平静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转头去看他的同伴,“小桑,这位靖使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口音浓重。

        张省言面色微微一僵。月升将军的神情冷静得堪称漠然,张省言很难判断这个出身乡野的月升人到底是在含糊其辞,还是真的没听懂他说的官话。他把目光挪到对方的同伴身上。

        “靖使大人说他想和你当朋友。”他的同伴简略地说,这人倒是说得一口月升官话。

        “哦。”月升将军点点头,“靖使大人当然是朋友,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他终于咧开嘴角笑起来,雪白的月光中,深红的酒渍在他的齿间森然泛光。

        高窗外隐隐传来乐声。

        狱卒在窗外互相呼喝着,脚印匆匆溅起一片尘土。

        柳胤端缓缓吐息。如今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什么劳动之事,于是他便每日在牢中静坐,整理吐息,调养生气。

        练完一个回合,正遇见伊玛巡视。今天牢里格外清静,其实平日里已经很安静了,估计除他之外没关着几个人。狱卒也都训练有素,动作沉稳。只有伊玛每日拖沓着脚步,喜欢下来跟柳胤端聊天。

        “看看,看看。今天是别想叫人做事了。”伊玛正好撞见高窗外一排腿脚急匆匆跑过,乐呵呵地抱怨。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柳胤端问。这地方在城郊,除了之前有一次,据说是处决叛徒,没听到过别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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