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张省言皱眉。他能确认这是阿苏赫,自然是因为见过画像与文字记述,但对方又是从何确认是他的。
“靖国重开商路,能一路这么早赶到的靖国人本来就不多,你虽然作胡服打扮,然而却两手空空,没有任何货物车马,只带着一个仆役,虽说你有可能只是带着银票过来进货的,但你和周围的行商还是有一个很大的不同。”阿苏赫停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
张省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正是一路与他同行的遮面女子。
“路途这么遥远,搞不好还会被强盗打劫,怎么会有人带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女眷呢?”阿苏赫倒了一碗酒,手腕翻飞,笑嘻嘻地递到女子面前。
薄纱下,女子静坐,不为所动。
“你推断不错,只是行事还是太过鲁莽。”张省言替女子挡下酒。阿苏赫也见怪不怪,自己也倒了一碗,与张省言碰杯。
“汉人不是有句古话,叫富贵险中求嘛。大人来这一趟,不也是如此?”阿苏赫喝了酒,可能是醉意上来了,他索性单手撑脸侧躺下,“那么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呢,大人?”
这个姿势算得上是无礼,张省言冷冷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关于云中君你知道多少?”
他问的问题很简单,阿苏赫闻言却讶然:“你会说吐火罗语?”
“我想知道他和他妹妹的事情。”这次换成月升语,“你若知道任何有关的事,速速上报。”后半句是塞语,“不得隐瞒。”粟特语。这都是三十六国最通用的语言。
阿苏赫沉默了一下,慢慢爬了起来,他意识到这个汉族官员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来自遥远的东方内城而对西域毫无理解与想象的人。看来这趟差事不会轻松了。他挠了挠脸,慢吞吞地说:“以后我们见面,还是说汉语,听得懂的人少——云中君,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经常四处周游,但至多两日便返。他身边的侍卫侍女都是从小培养,与他一起长大的,绝对忠诚。很少过问朝政,但他出游时若遇见贫苦百姓,都会撒金救济。白云公主你们应该知道得很多,去年她不是刚刚出访的上谷吗?我们都以为她会嫁给靖国皇帝。”
“还有呢?”
“没有了。”阿苏赫把手摊开,表情很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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