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周泽铭更加没想到的是,下一秒,这个眼睛里写满恐惧的人会不顾一切地强吻住了他——方来吻得来势汹汹却技巧娴熟,柔软温和的舌尖紧张地掠过周泽铭有些凉意的唇瓣,喷薄而出的气息令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升温,方来圈住周泽铭的脖子将他往床上带,紧接着更是直接上手去解周泽铭的衬衣纽扣。

        他想要人陪自己说说话,或者给自己个拥抱,他怀念的棠国冬天的初雪和此刻正和他相吻的唇一样冷冽,这回,他抓住了。

        怎样都好……他已经……无所谓了……

        “你在干什么!”周泽铭一把将方来重重推倒在床,自己从床边一跃而起,抚了抚衣衫后像是盯垃圾一样愠怒地盯着床上的人,“如果你想死,我会成全你,但你最好别用这种方式。”

        周泽铭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做这种事,更何况,还是棠国人。

        一想到床上这具肮脏不堪的身体刚刚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周泽铭就更觉得厌恶至极。

        “先生——”方来用手蹭了蹭渗出血色的嘴唇,转过脸来看着周泽铭,“我会说话,我的名字叫方来。”

        三年没有说过一句话,此刻嗓子更像是硬生生磨着骨头发出的声音,但他回答了周泽铭最开始问过他而他却没有回答的问题。

        “我的命是先生捡回来的,我无以回报,但凡先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不管是什么事,我都愿意做……”方来隐忍道,“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我想报答你的恩情。”

        周泽铭怒极反笑,呵斥道:“你们棠国人报答人的方式都是像你刚才那样不知廉耻?”

        方来咬着唇低下了眼睑:“除了这身皮肉,我没有别的能报答先生的东西了……”

        “那你还真是可怜,连这身皮肉对我来说都毫无价值。”周泽铭冷冷地说,“听着,我会放你走,明天早上我们会离开这座岛,之后你想去哪里都是你的自由。”

        听完,方来惊恐地抬起头来:“不!先生!我想留在你身边……至少,让我报答完你的恩情。”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周泽铭尝试叫他的名字,“方来,你觉得我是在考验你的忠诚吗?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回报,我不喜欢肮脏的东西,救人和杀人一样会获得乐趣,而乐趣不需要被赋予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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