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数他们花活多,鸡卵和鸡肉一块儿烤,叫提灯,鸡蛋和鸡肉盖大米饭叫亲子丼dǎn。”冯叔随意地抽出一支烟,咬住滤嘴,“说来好久没见着靓仔,他病咋样了?”
“不知道,周日去他家问问。”李相逢把吃完的签子装回袋子,再仔细擦拭手指沾到的酱汁。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路灯在冯叔脸上留下短暂的斑驳痕迹,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又问了几个和宋与还相关的事,话题轻松,都在李相逢乐意回答的范围里,他不安的情绪稍稍缓和。
“靓仔家里是不是给他很大压力啊,这点年纪要学那么多东西,不过他给你阿姨画的木兰花,成是不赖哈!”
冯叔称赞了一两句,突然问:“他会这么多,哪一件是他最擅长的啊?”
李相逢突然卡壳,宋与还学习能力强,兴趣范围广,喜欢的事总是精益求精,要说哪一件事是他最擅长的……爱撒娇算不算?
冯叔问:“你和他一块儿玩,吃力不?”
李相逢局促地捏了捏茶杯,最后点了点头。
“我特别理解你这种感受,咱都一张嘴巴两只眼睛,智商这块儿怎么全给他们占了?和聪明小孩儿一起玩,脑子跟不上,身体也慢半拍,又怕他们觉得自己笨,只能巴巴地一点点追。”冯叔趁着红灯打开一瓶瓶装拿铁,悠悠道,“你阿姨,咱村满级小孩儿姐,老冯家祖坟冒青烟派来的小祖宗。”
“她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拿到拆迁赔偿的钱和房子了,算是含着金汤勺来的,我爹平生没啥爱好,嫌我是他练废的号,晚年整个小号想重头来过,他和我娘就专心养闺女。喏,现在住的这个村子,是你阿姨说英凡婶子的烧麦好吃,想天天吃,我爹二话不说买了地,去上海叫了一支装修队弄的。”
“阿姨小时候是不是和靓靓一样,年年考第一?”车内暖融融的,李相逢觉得鼻子有点堵,微张开嘴呼吸,他记得宋与还在瑞泽高中官网看到过小冯阿姨的照片,她是复旦保送生,这所学校和清北一样是天花板级的高等学府。他对自己的成绩有自知之明,稳定的话,能上衡城三中,不稳定就只能去五中或者职高,而宋与还的计划里,他俩高中的选择只有万倾和瑞泽……
“那没有,你阿姨从小捉鸡摸狗,一身反骨,活脱脱第二个我。”冯叔嘿嘿一笑,指关节一下一下敲方向盘。
“她不想上幼儿园,三天两头跑回家,不是肚子疼就是嗓子疼,最后说什么都不去了,我爹疼她,那就不去了呗。上小学,上午要睡懒觉,下午要带村里小屁孩们爬树摘果子,下水捞虾叉鱼,嫌村里的狗埋汰,两周安排洗一次大澡,村口大爷训的那条大狼狗,黑娃,我都打怵呢!但它很听你阿姨的,说咬谁咬谁,让其他狗闭嘴没一个敢吱声儿,晚上要看动画片时时跟进村里小孩儿的最新话题,还要练大字应付老娘,行程比上市老总还忙,哪有时间听老师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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