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了下嘴唇,尝到浓郁的血腥味儿后,踉跄地跑进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水珠从脸颊漓漓往下淌,洇湿了衣领,寒意让发晕的感觉消退了许多,他又强迫自己大口呼吸,反复几次,人才冷静下来。
李相逢消沉了好几天,干活的时候还能强迫自己认真,其他时候就有些恍惚,他想不明白宋与还怎么会突然生病,竟然严重到要去德国治。
正月十四晚上骑车去冯叔家,一不留神,和一辆逆行的电动车撞在一起,膝盖狠狠撞到车筐,痛得直抽气,男人谨慎地问了他一句“怎么样啊”,见他年纪小又痛得说不出话,大概是怕担责任,急吼吼扭过车头,扬长而去。
“靠……”李相逢低声咒骂,眯着眼记下了电动车的车牌,用力擦了一把眼眶,想了半天恶毒的话,只能想到一句不守交通规则的人都该下地狱。
到冯叔家后,小冯阿姨见他走路姿势奇怪,得知“小事故”,火速开车带他去最近的医院挂急诊,又租轮椅又拍CT,眼眶滚了一圈红,仍旧柔声劝他:“菩萨改天拜,班也改天上,你就在家里好好休息。”
急诊CT出结果要等一个小时,冯叔也赶过来了,还从张叔家打包了两份鸡汤,幸而没有骨折骨裂,医生让他这几天不要再骑车了,又开了一些消肿化瘀的药。
情况不严重,李相逢就不想错过赚钱的机会,菩萨也要拜,他梗着脖子,执拗起来,冯叔想抽烟,只能探手进兜里摸烟盒:“嗨,多大点事儿!菩萨听得见,确实不好爽约的。那边可以开车上去,我现在去外头租个轮椅,明天推大侄子进去就是了。”
小冯阿姨喝了一口热乎乎的鸡汤,脸色微微缓过来,看李相逢表情平静,心知劝不动,娇眉一拧,压低声音怒斥他俩:“你俩哪是叔侄,做父子好了!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做了!钱也要有命花才行,听见没有!”
“好好好!”冯叔和李相逢忙不迭答应。
十五一大早,闹钟响起,李相逢一把掀开被子,咬紧后槽牙让自己站起来,尝试着走了两步,可以走,但得慢慢走,低头一看,淤青覆盖了大半个膝盖骨,大腿内侧的擦伤涂了药,紫红一片也看不出结痂没有。
他闭眼默念不守交通规则的人都该下地狱,然后龇着牙走进浴室洗漱。
开车上北缘峰,想进头香的人非常多,冯叔从车后备箱抱出轮椅,不容拒绝地掐着李相逢的胳膊,把他抱进轮椅里,他顿时成为众人的焦点,尴尬地想挖个洞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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