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逢脸上透着一点儿怯意,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搓起裤子边缘:“琼姨,我明白的,我也不怕和你交个底儿,我家里没有其他亲人,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外面工作,一直没有回来……这些年,我和靓靓的相处模式,不单纯是朋友,我把靓靓当弟弟看的,我想啊,以我的条件和见识,打肿脸充胖子做他哥哥,多半是占了年纪的光。”
“我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理解能力也不太够看的,和靓靓认识这么久,有时候还会听不懂他说的东西,想着做人哥哥,应该要大度一些……”
他抬起头,眉梢眼角透出一股坚定:“之前我没有掌控好这个度,以后不会了。”
琼姨见他一点就通,表情一缓,安抚道:“少爷启蒙早,从前很难和同龄人一起玩,他懂但不愿意做,有时还会逆着做,许医生为此掉了许多头发。不过我能看出来,少爷愿意好好听你说,也愿意为你做出改变,朋友之间嘛,互相学习,互相改正,肯定会一直好下去的。”
李相逢抿嘴一笑,衣服兜里的手机震了,摸出来一看,宋与还发来一大盘晶莹剔透的鱼生,说好可怕啊,不敢吃。
心里一突突,他觉得自己很难坚定立场。
当天晚上,宋与还拍了一些香港的夜景给他看,他只出镜了一只手,白色衬衫袖口别着一枚黑珐琅衔尾蛇袖扣,他抓着咬了一口的流心蛋挞,说甜得发齁,李相逢在网上搜了一些香港当地的旅游攻略,建议他喝一杯柠檬茶解解腻。
宋与还拨电话过来,李相逢抓着浴巾走进浴室,随口问他柠檬茶喝了没有,宋与还吞吞吐吐说没有,说流心腻得想吐,李相逢打开外扩,慢条斯理解开睡衣扣子,给他支招:“那你按摩一下肚子,或者散散步?”
他不肯出去散步,不情不愿地说自己在揉肚子,不到两分钟,他又委委屈屈地说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李相逢脱完衣服,安抚道:“你住在酒店里吗?应该有茶叶包的,泡一杯试试?”
电话那头一直没出声,李相逢心头一跳,着急起来:“还很难受吗,靓靓?去医院看看吧,我给小蒋叔叔说一下。”
最后,宋与还磨磨唧唧不肯去医院,也不让他打扰开车很累的小蒋叔叔,他听着李相逢洗澡吹头,还支使他开视频,说要监督他做寒假作业。
李相逢今天的计划是把英语作文写完,再做三分之一张数学试卷,宋与还没开视频,但他平稳的呼吸声从耳麦里不断传过来,李相逢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写完第一篇作文,第二篇写到一半,他摸到平衡点——偷摸摘掉一只耳麦,作业的进度变快了一些。
期间,宋与还纠正了一处介词用法,后面他不再说话,似乎是睡着了,一条玄色巨蛇从一颗参天大树上缓缓垂落,它吐着猩红的蛇信,昏黄眼珠直直盯着李相逢,李相逢压低声音问:“靓靓睡着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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