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合其他 > 他乡之客 >
        热水急吼吼地洒在他身上,他闭着眼撩起过长的刘海,想着该剪头发了,还要把胡渣刮一刮,太潦草都找不到工作。

        是的,他现在是个失业人员。

        上一份工作,试用期结束的日子恰逢年底,人事为难地告诉他,他被解雇了。

        他拿着微薄的3180.51块工资,过了一个稀疏平常的年,年一过,他就三十岁了。

        母亲三十岁的时候,李相逢十岁。

        “相逢”这个名字是她路过一家教小孩儿写字的早教机构瞧来的,她把那句诗记了下来,念给他听过,“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她莞尔一笑,问他是不是很好听。

        十岁的李相逢颠来倒去记着这句诗,偷偷摸摸去学校的图书角找寻这首诗的出处,最后终于找到了,趁着中午午休,去问了语文老师,语文老师是个脾气和蔼的老太太,她给李相逢讲解了整首诗的意思。

        他记不得王勃当年写下这篇文章是为了什么,只记得老师缓缓解释:“浮萍与流水,两不相干却又相逢,是说素不相识的人偶然相聚到一处……”

        也是,李相逢本就是母亲某个“异乡之客”故意留下的孽种,没把他打掉,仅仅是她出不起打胎钱。

        李相逢关掉水龙头,拿着粗糙的毛巾擦拭身体上的水珠,毛巾晒得褪色,也有些干硬,在他白瘦的身上硬生生擦出几道红痕来。

        毛巾擦过肚脐,李相逢多擦了几下,想把那里曾经穿孔的痕迹一并擦去,只是越擦越明显,那一小块儿皮肤被磨肿了,又有些气恼起来,随意擦过下体和大腿,裸着身体从浴室走了出去。

        捞了一件背心套上,抽屉里还剩下一条带有两个小破洞的内裤,李相逢“啧”了一声,穿上内裤,赤脚走到阳台上,外头的雨停了,小区里的路灯被茂密的绿植遮去了光,往外看去能看到宽阔的车道,他觉得此刻应该来支烟,母亲是个老烟枪,他却不会抽。

        那个疯子也会。

        或许他也应该学会这项技能。

        于是他套了衣服,踩着拖鞋准备下楼去买包烟,裤兜里还有张二十的纸币,和几个一元硬币,买包便宜的烟应该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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