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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禹宁刻意没有吭声。

        妈的。谢云暄恼火地抓了一把头发,他们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展禹宁凭什么给自己摆脸色?

        工具都在外头,如果想,砸开区区一道门简直是轻而易举。但狠话放出去了,谢云暄却半天没动作,他仰头靠在门口,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就算锤开了又怎么样?锁是他当着自己的面锁上的。展禹宁吃软不吃硬的道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对老师怎么样,是肏他一顿,让老师红着眼睛瞪着自己,还是要逼他隐忍地吞掉眼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做到那个地步,对让展禹宁爱上他一点好处都没有。更何况...

        谢云暄靠在门框上给自己点了只烟——他不太想看到老师流泪。

        这么小的地方,展禹宁一关门,谢云暄一个人突然就感到了点无所适从。背过身投下的阴影啃噬着他的手指,他最后一次把手放在门把上尝试开门,但空心的木门依旧纹丝不动。

        展禹宁一点没变。现在正拿他没办法、心有顾虑、被改变的人倒像是...自己啊。

        **

        疯了吧,他拿学生撒什么气。

        展禹宁半宿没睡着,秘密一旦被揭开,剩下的就便是活在时刻被窥探的恐惧中。他很熟悉这种感受,好比几年前被人拍下隐私视频,夜里焦虑失眠的时候会忍不住臆想会有人会认出自己。恨不得破罐子破摔,干脆就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行就好了,也好过只他一个人提心吊胆。

        但一件事在没有真正失去前是无法知道其份量的。他说自己玩玩而已,然而分手后念念不忘,幡然醒悟的人是他;他以为自己都看开了,但在谢云暄多年后拿同样的事情出来威胁时,还是迟疑,选择了屈从的人也是他。时隔多年,展禹宁终于学会了谨慎,说大话的勇气都被风扬沙似地扬得一点不剩。他实验求证,故技重施,现在也知道了,单是尝试和谢云暄拉开距离,都够自己心神不宁的了。

        那些锁进抽屉里的信,他已经有很长一阵子没有打开过了,哪怕现在看到也依旧会有轻微刺痛的感觉,仿佛背叛了什么似的。他还是会偶尔想起纪少慈,但是这种想念点到为止,因为他身边出现了另一个需要他挂念的倒霉学生。

        把自己反锁的那一刻,展禹宁就该承认自己对谢云暄有感情。可这点情感依恋,既出自自己因为太过寂寞疲惫,而被趁虚而入的欲望,也出自那些微不足道的共鸣移情。就像纪少慈说的那样,不过是另一种程度的自私与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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