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熟悉了突如其来的自由。
日光在长长的走廊上斜着照下一片光影,关越越过一排仿佛吃人的空病房,光交错着落在他身上的,忽明忽暗,像闪烁的警示。他眯着眼睛向前看,才发现平日里如同没有跑不到尽头的走廊,其实终点就在眼前,他只要正常行走就能很快走过。
他跟着男人停在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前。男人为关越打开了车门,客气得不像话。关越垂下头,弯腰准备钻进车厢,同时嘴唇轻轻翕动道:
“谢谢。”
“不客气。”男人说:
“恭喜你康复了。”
关越愣了一下。
他没由来地踉跄后退一步,却撞在了什么东西身上,原来他后面还站着两个人,面孔也非常熟悉。这三个人将他团团围住,抓住他遍布青紫针孔的小臂,强烈的即视感让他猛然想起,自己每次从床上醒来,就是被这三个人打量,抓住他的手臂用绑束带捆起来,再对准他注射药物。
这三个人是主治医生,管床医生,还有巡查护士。
“上车吧。”
主治医生推着他的后背,又重复了一遍。
他被塞进车厢里,紧闭的车窗没给他留下一道缝隙。车在向前,关越看着倒退的树木和远去的病院,无比清晰地明白,他只是暂时从这处悲惨命运的中转站驾离,依旧会奔向下一个预定好的节点。
他获得的自由不是胜利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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