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禹宁略微一愣,很快回复道没什么事,他一个人去看就好了。妹妹沉默半晌说:“我是担心你。”
展婉宁一直都很担心展禹宁一个人住,因为母亲就是这样走的,治疗了那么久,还是在没人注意的夜晚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听说人死时最后一个失去的感观是听觉,在耳边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夜晚慢慢失去意识,像个被抛弃的人又毫无声息地被世界轻易抹去了痕迹,展婉宁光是想想都要心碎了。
展禹宁听着妹妹夸张感伤的描述笑出了声。
展婉宁不知道他怎么还能笑出来,带着恼怒问他:“你笑什么啊?”
“笑你瞎操心啊。”展禹宁的声音像一团雾模糊不清:“死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呢,是吧?别乱想了,早点睡觉,知道吗?”
妹妹赌气挂掉了电话,通话甫一结束,手机就咣当一声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展禹宁卷着被子两眼昏黑,差点因为疼痛失去意识。
他要是死了,谢云暄会发善心帮他处理一下瘫痪的父亲吗?展禹宁苦中作乐地想,如果是这样,他倒也没什么顾虑了。
展禹宁是善于忍耐的,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是两年前母亲去世。那时他发了疯地想要寻求一点点爱,可惜曾经的爱人连半分耐心也不愿意分给自己,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支撑下去的理由,于是绝望地想成为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人,好歹还能有一点意义。
失血过多到失去意识,医生说再晚一点就真的救不回来了,醒来时展婉宁咬着牙扇了她一巴掌,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从此以后展禹宁也就没动过死的念头。
回忆跟走马灯似的,搞得展禹宁真以为自己快死了。他也不小了,分得清轻重缓急,当疼痛一级一级加深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展禹宁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了。他哆嗦地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却腿软倒在房间门口,胃里痉挛抽痛到他起不来。
“即使死了也不会被人发觉。”
妹妹的话刚说完就得到了报应,明明嘴上说着一了百了很好,但心里还是会为自己感到可悲。展禹宁在恍惚之中好像昏了过去,也或许昏过去只是自己的意识断片。身上的卫衣像是被冷汗泡烂了,皱巴巴地缩在身上,他摸了半天,最后爬到书桌下找到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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