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塔罗涅并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他仍保持着笑脸,语调平和道:“上个月我还被选为,最温文尔雅的执行官,,多少人看着我的脸色过日子。达达利亚,我必须告诉你,你眼中,恶心的表情,,可以让数不清的商人兴奋得彻夜不眠。”

        “好吧,是我不会看人脸色。”达达利亚将汤倒进锅里,点了小火,慢慢熬煮,“但我依旧很在意。你曾经说过的宏大计划……都说了让你别这么看我!你在会议上絮叨的那些东西我也是会听的,你想对璃月下手,夺走它身为七国贸易中心的地位。我承认你的目标蓝景确实不错,这也是我理想中至冬未来的模样。但我无法理解你在餐桌上对着璃月的商业之神大放厥词、阴阳怪气,这叫什么……打草惊蛇?”

        “你是在关心我的人身安全吗?担心摩拉克斯会在饭桌上殴打我?”潘塔罗涅问。

        达达利亚用长柄汤匙搅和浓汤的右手顿了顿,很无奈地转头看他,说:“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你今晚说的这些话究竟有什么目的?”

        其实没有目的。我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冬妮娅、托克、安东和摩拉克斯都不重要,在我眼中不过是会动的人偶,提供一些有趣的话题而已。但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再讲很多很多晚;你不想听的话,我就开更多毫无意义的会议逼你听。

        感到荣幸吧,阿贾克斯,你用一碗肉汤换来了我的倾囊相授。潘塔罗涅在某些学院中有着客座教授的身份,一次讲座的出场费是三百万摩拉……想让“富人”阁下开尊口的话,价钱另算。

        “你确定要在这里让我讲给你听吗?璃月的岩神还在二楼,与我们相隔不过数尺。说不定此刻他正趴在地上,鬼鬼祟祟地把耳朵紧贴在地面,试图探听执行官之间的互通情报,而孩子们惊恐地看着他,以为这位外国人叔叔发了疯……”

        达达利亚正将小半瓶火水倒进汤中增味,听了潘塔罗涅绘声绘色的描述,他赶忙叫停,“别别别,我有画面了。我后悔了,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让你进来。”

        呵,真敢说啊,末席。你还不明白吗?选择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潘塔罗涅道:“但我已经在这里了。”他意有所指地耸了耸肩,“你还在为我炖汤。谢谢你,贤惠的阿贾克斯哥哥。”

        趁着达达利亚忙着捞香料没功夫搭理他,潘塔罗涅又道:“隔墙有耳。我只能勉为其难向你透露计划的冰山一角。你仔细听着,我不会再讲第二回了。”

        “鉴于你匮乏的经济学知识,末席,我便不向你阐述璃月如今所拥有的铸币权、定价权与摩拉充裕的流动性。我们只谈体量。古往今来,体量决定生产与利用资源的效率。一国的体量可以从很多方面进行界定,譬如人口规模、贸易市场、综合国力等。我们再次缩减范围——粮食,至冬与璃月在粮食上的体量差距,就算是你也能明白吧,末席?”

        达达利亚沉默地搅动肉汤,眼帘低垂。

        “农业与畜牧业,末席,我们至冬天生便差了一口气。看看窗外的雪花,我刚刚还领略了刮骨刀般的寒风刮在脸上是什么滋味儿……这样的天气,什么农作物能活?动物呢?即使有特性抗寒的农产品和动物,我们又能养活多少?能够达到璃月那种漫山遍野都是梯田的盛况吗?他们甚至一年两茬三茬地收割,沉甸甸的麦子搁在仓库中积灰。与此同时,至冬的孩子饿得在舔栏杆。”

        “我们甚至比不上蒙德的种植园经济,想想晨曦酒庄周围那圆润饱满的葡萄吧,我在至冬可从来没见过。璃月人自古重视粮食供给,很不幸,我也遗传了这点,我挨过饿,知道饥荒会毁灭一个国家,而战争时切断对方的粮草供应可以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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