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仁汤浸,去皮尖、双仁,炒各三分、甘草微炙一分。”

        “上八味,粗捣筛。每服三钱匕,水一盏,生姜五片,枣二枚劈破,同煎至七分,去滓热服,不计时候。”

        离开不卜庐时,钟离问阿桂这药方的名字。以他的阅历,多多少少总会记得些煎药细节。阿桂的眼神躲躲闪闪,最后憋急了,只吐出五个字:“兰因絮果汤。”

        兰因絮果。钟离想,倒不是个吉利的名字。

        叹儿女浮生皆一梦,这聚散二字总成空!

        药方有着安神的效果,钟离服下药汤后,在床榻坠入梦中。

        四周朦朦胧胧的,唱腔婉转不绝。钟离迟钝地看向左侧,达达利亚与他坐得很近,眼珠儿一刻也不转地看戏台上青衣怒骂明皇,笑得很开心。

        钟离只觉寒风侵肌,直愣愣从头顶灌入一窟极冷的浆糊,他不知该如何安放手脚,又该如何面对达达利亚。茫然如一网蛛丝罩在他唇边,令他吐不出半句话。

        响彻耳畔的,却是他胸腔内那颗病变肉瘤的搏动声。

        达达利亚看戏正入神,丝毫没在意钟离在干什么。

        钟离挣脱开无形的束缚,在幽暗灯光下,剖开自己的胸膛。他看见一颗心脏。

        一颗滚烫血红的人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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