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还没到开蒙的年纪,话也说不清楚,达达利亚却能听懂。他捏着烤红薯,专心致志地扒皮,旁边凑着一个小圆脑袋,痴迷地看着和不知名大哥哥发色一样明亮的地瓜瓤。
这时候,钟离尚且感受不到疼痛。
他抬头看月,估算了现在的时辰,实在是过晚了。于是钟离走上前,打断道:“达达利亚。”
原本蹲在路边扒一点皮喂一口地瓜的达达利亚抬头,所有鲜活的颜色立刻从他脸上散尽,连带着刚被烤地瓜烘热的温度也凝结成霜。
达达利亚说:“麻烦再等等,我扒完……”
钟离说:“太晚了。”
达达利亚不再说话了。钟离感受到一点不适,但那实在过于细微,即便是摩拉克斯也无法察觉。
“这么晚,这孩子的家人会担心的。”钟离说,“我们可以送他回去,之后再分开。”
达达利亚低头想了想,笑着说:“还是钟离先生想得周到!”
没有温度的笑容,虚假的谦词敬语。
钟离的胸口第一次传来清晰而剧烈的疼痛。
他与达达利亚送那孩子回家,达达利亚手中一直攥着那半块烤地瓜。孩子扑进母亲怀抱中时,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那块已经凉了的烤红薯。达达利亚顺势伸手,却被钟离阻止。刚刚寻回孩子的父母是最敏感的时候,达达利亚看面相又是外国人,若是孩子吃出了什么事,这便上升为外交事故了。
离开孩子家后,达达利亚走在前头,将手中那块捏变了形的烤红薯扔进路旁的废弃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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