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出了宫，纵使我同他早已远离了皇城脚下，有些东西也注定无法改变。
我只得唤他阿兄。
行至半路时，夜色已至。
他一路缄默不言，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门，他便轻车熟路地从提着的食盒里取出一碗汤水，搁在桌上，点起了烛火。
山间向来黑得早，屋里又只一盏曳曳残烛，四下静谧。我同他上了榻，分坐案旁，四目相对却迟迟未言。
我疑心他因方才的事多有怨言，心中忐忑不安，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却见他将那碗赤豆元宵推了过来，打开了窗。
入目灼灼。
街市人影绰绰，无数天灯自夜空升起，灯芯如豆，簇簇火光描着金边随风而曳，织成密密灯海，亮如白昼。
万物阒静，桦影微晃。
他笑了笑，半张如玉侧脸掩在昏昧灯影后，缓缓将藏在身旁的精巧花灯放在了我眼前。
“喜欢吗？”
我面色愕然，盯着眼前并蒂同根的花灯，脑海里骤然掠过先前无意忽略过零碎片段。
无论是他指腹上的细小血口，还是夜里他披衣点灯的清瘦身形，亦或是我前些日子同他逛灯市时流连片刻的目光和随口而出的话。
原来他从不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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