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过得飞快,各科老师们也都知道学生的心早已不在课堂上,便也放弃努力不再计较。最後一堂英文课的唐尼老师也按照惯例,提前十分钟下课,放学生去庆祝。

        亚历克斯背着背包走出教室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学生,不分年级,都盯着挂在T字廊口上的大圆钟,等着学期最後一天的最後一声钟响。指针转向三点半,钟声铃铃铃地作响,所有人都开始尖叫欢呼。

        亚历克斯低着头侧身挤过人群,看见置物柜旁几个男nV学生一同从柜内拿出小小的礼Pa0,拉开绳子,S出五彩纸屑;三个男学生拿着马克笔在奖盃陈列柜前胡乱涂鸦,画着几陀大便和脏话;一个高个男一边高呼、一边丢着一卷卷卫生纸,任纸卷在地上滚出扭曲的小路;更多人则是又叫又跳、笑着拥抱在一起。

        不管有没有要毕业,周遭的学生都兴高采烈地聊着天,脚步轻快得像乘风扬帆的船;但亚历克斯与他们擦身而过,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宛如沉重的锚一样拖在地上,身旁的说话声糊成一片声浪,一波一波将他淹没,但他连一句话都听不进去,迳自走过教职员的办公室和休息室,经过长廊和门厅,最後出了校门。

        他在停车场前的自行车架旁找到哈利,跟他一边闲聊着一边牵车走出了校门。哈利路上没再提暑假的事,只净捡一些歌手演员的八卦聊。他们走过两个街区,在商店街互祝暑假愉快,最後道别。哈利跨上自行车,转往北骑;亚历克斯则延着商店街骑,经过镇中心後,转往东南。

        亚历克斯一路骑回住宅区,在自家前拐弯骑上前院,停在车库前,把脚踏车收进库後便从侧门进了屋。

        「我回来了。」亚历克斯进门後朝客厅喊了一声,但没人回应。

        他朝客厅瞥了一眼,没看见温蒂像前几天那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便走到厨房,果不其然在冰箱上看见老爸留下的便条,说他载温蒂去镇上买夏令营课程要用的东西,顺带买晚餐回家。他估m0着老爸大概是想顺便让温蒂闲晃一下,那他们就不可能在六点前到家。

        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才到四点,这表示晚餐还有得等,便先回房间换回居家服,随意用了下电脑,见Facebook上已经有不少同学发了照片或影片,说他们已经打包好行李、等等要去斯波坎的机场或火车站,要去哪里哪里玩之类的。

        亚历克斯叹了一口气,关闭页面,打开音乐网站,在摇滚乐的标签下点了随机播放,扭转音响旋钮把音量调大,往床上颓然一躺,闭上眼睛,任思绪被不知名男歌手的歌声渐渐淹没。躺了不知多久,亚历克斯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又留了一身冷汗,刚刚恍惚的梦中,他好像又梦到母亲乔安娜躺在医院病床上瘦弱的样子。

        他拿起手机一看,五点五十了。

        「该Si。」亚历克斯骂了一声,连忙起床下楼,准备到後院浇花。他走到後门时不禁脚步一顿,拿起门旁置物柜上的一个相框。照片是他们全家两年前到加州的威尼斯海滩时拍的,那时乔安娜还没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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