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菜挨了骂,心里有痛快。原就粗手粗脚,这下子简直力大如牛。她让庄子里的小丫头抬了热水,把崔小眠剥光了扔进浴盆,水烧得滚烫,白菜姐凉水加得不够,崔小眠被烫得尖叫,白菜姐没理她。手脚麻利地把她洗涮干净,再把她连汤带水扔到床上,由于白菜姐用力过猛,扔上床时崔小眠的头撞到床头,摔得她七荤八素,苦不堪言。
贺远坐在外间。听到里面不时传出崔小眠的鬼哭狼嚎,小东西虽然欠整治,可毕竟是个女娃娃,如果江嬷嬷还在就好了,把崔小眠交给她。比什么都放心。
白菜对崔小眠完全是把她当狗一样服侍,头发也是两三天才给梳一次。好在小东西自幼跟着他到处漂泊,能自己做的决不假手于人。可如今她长大了,再这样下去也不行。
这时管事媳妇郝氏亲手端了参汤进来:“王爷,天气转凉了,您和小公子都是万金之躯,山里不比京城,多用些补品调养下身子。”
贺远满意,觉得这郝氏倒也懂得分寸,眼下也没有别的合适之人,便道:“小公子年幼,白菜又粗手笨脚,你这里有没有年纪大些的,叫一个来服侍小公子。”
郝氏想了想,喜道:“王爷,奴婢这里还真有一人,说起来还是奴婢的婆家婶子,昔年皇上和悦妃娘娘来此处时,她便是随侍的宫女之一,悦妃娘娘学骑马,不想那马惊了,那任的马倌是我家叔父,他三两下就制住惊马,娘娘觉得叔父是个可靠之人,便将贴身宫女指给了他,后来皇上和娘娘回宫,我那婶子便留在了这里,叔父前年去世,婶子早没了娘家,便在庄子里帮着奴婢操持。她老人家最是心灵手巧,早上小公子吃的点心,连同这参汤,都是她老人家亲手做的,嘱咐奴婢送过来。”
没想到这山沟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贺远略一沉吟,便让郝氏把她婶子唤过来。
这婆子年纪也并不甚大,不过四十开外,她是管事李奇的长辈,庄子里的人都尊称她李妈妈。
贺远见她容貌娟秀,举止大方得体,礼数周全,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既是服侍过妃嫔,照顾个小孩子应是信手拈来。
贺远让郝氏先下去,他温声对李妈妈道:“小公子年纪幼小,然......”
如此低声叮嘱一番,李妈妈便掀帘进去,见白菜正给崔小眠梳理头发,头发未干,湿搭搭地粘成一团,白菜每梳一下崔小眠就哀号一声,不像是梳头,倒像是在拔毛。
李妈妈深福一礼,对崔小眠道:“小公子,老奴是王爷差遣来服侍您的,以后这近身的事,就由老奴帮着白菜姑娘一起做。”
崔小眠机灵,一听就知道贺远把自己是女子的事也告诉李妈妈了,你说这人要干嘛?
“那你会梳头吗?”崔小眠可怜兮兮地问道,当务之急是把自己好不容易留起来的头发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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