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眠撇撇嘴,你不也是半个汉人?
山寨里没有说书的,也没有戏本子。崔小眠虽然能“听”懂花药和玉竹说话,可她听不到风声、鸟啼,她的世界是死一般的寂静。
次日天还没亮,崔小眠就被花药打发到山崖边静坐了。她盘膝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石头上的露水打湿了她身上的衣裳,她身上的葛布衫子是玉竹小时候穿过的,款式接近于现代的背心短裤。手臂和小腿裸露在外边,五夷人已经掌握了染布技术,但是只有族中地位崇高的族长、大巫女和长老们,才有资格穿染上颜色的衣裳,普通人穿的,就是米白色的葛布衣裳。要么赤脚,要么是穿用藤草编织的草鞋,年轻姑娘们会戴上用山花编成的花环,再戴上几串镯子。
崔小眠坐在青石上,脱了草鞋。玩着自己的脚丫子,足踝上的铃铛串儿还是贺远送她的,以前里面塞着棉花,如今把棉花取出来了,叮叮当当的一定很悦耳,可惜她听不到了。她还记得第一次戴这串铃铛时,她卷起裤腿露出足踝,贺远看到还训斥她呢,大成女人的脚是不能露在外面给人看到的,贺远如果看到她现在的这身打扮,估计会用布单把她包成粽子再挂到房梁上。
想到贺远,崔小眠心里有几分酸楚,如果他只是师父和搭档,那该有多好,如果那日她没有被沈玲伊抓去,她就不会被下毒,也不会知道贺远就是六皇子,她还会很开心地经营私房菜,没事时和贺远吵吵架,手头紧时,师徒两个就到外面做做没本的买卖,可是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一两银说贺远在四处找她,还悬出暗红,以前在闯荡江湖时,每每看到有钱人家悬出暗红找人找物,她和贺远就会笑人家是冤大头,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银子,被人骗上多少次。
可是这次,贺远那个败家仔居然也去悬暗红,肯定免不了没人骗,除了提供假消息骗赏银的,说不定还有人送个假小孩给他呢。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被人骗走,崔小眠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的疼。
她的宝贝枕头还留在家里,说不定贺远把里面的银票取出来,已经花光了,还有肥仔,现在应该已经长大了,吃得更多了,小丫会不会舍不得给它肉吃呢?
还有浣之哥哥,他有没有想念小眠弟弟,一定会想的吧......
崔小眠抠着脚丫子,想着心事,忽然觉得屁股上似乎被什么咬了一下,接着就是钻心的疼。
她吓了一蹦,五夷人的地方毒虫蛇蚁特别多,被咬上就会中毒。
她侧身看去,是一条大蜈蚣,蜈蚣的毒性不如蛇,但是五夷的蜈蚣却不同,崔小眠就亲眼看到过蜈蚣咬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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