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梼杌一时之间参不透越鸟的心思,在这一点上,她和青华倒是苦命相连,怪只怪越鸟心思太深,莫说是青华这个枕边人,就连她这个脑中人都看不透。
然而,与青华不同的是,梼杌不会因为看不透越鸟的心思便日日折磨自己——再怎么说她在妙严g0ng里也是衣食不缺,万事周全,即便日子过的百无聊赖,她总还可以给自己找些乐子。
梼杌的新宠是形状各异的珠宝,她先是从青华的西稍间里偷了一尊掐丝珐琅鹦鹉——那东西原本是青华千挑万选放在明王g0ng百秋殿床头的,回到妙严g0ng后,青华就将此物放在了西稍间的窗前,而梼杌见那鸟儿栩栩如生便心生喜欢,因此顺手就给拿走了。
梼杌视金玉如粪土,为人处世只凭好恶,她是百妖遗孤,因此独Ai动物器型,她翻箱倒柜地找到了一尊掐丝珐琅吐宝鼠香薰炉便Ai不释手了几天。青华见此,虽不动声sE,暗地里却吩咐九灵取了些奇珍异宝送给梼杌。
东极大帝位居六御,妙严g0ng万年藏富,如今更是有苏悉地院的百担宝物夹在其中,多得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稀世珍宝。九灵断断续续地往东极殿里送了珐琅凤凰一对,珊瑚珍珠盆景一副,掐丝珐琅福禄鹦鹉摆件一对,包金凤鸟香炉一尊,鎏金童子洗象摆件一尊,梼杌都喜欢的很,都让留在了东极殿里。
梼杌和越鸟不同,越鸟一向只图清静自在,可梼杌却好热闹,无奈妙严g0ng里多的是跟她搭不上话的小妖,她也只能寄情于物,让这些无情的Si物陪她度过漫漫长日。这个时候的她,丝毫没有想过青华是如何翻箱倒柜找出这些玩意让她可以把玩的,丝毫没有想过青华在见不到越鸟的日日夜夜里,是凭什么意念活下来的。
回鸾三月,越鸟的身子总算是养全了,对于青华来说,梼杌不再喊疼,还有余力拿手锤他就是最好的兆头。
大病初愈的梼杌日日嚷着要出去——妙严g0ng就这么大,三十三处,四面白墙。可九重天却大得很,王母有瑶池,北极大帝有未央g0ng,黎山老母有西绣岭,天下之大,她从未见过,让她如何能不心痒?
不怪梼杌厌倦,这些日子没了越鸟,就连青华都不禁觉得憋闷。在没遇到越鸟之前,青华万年仙生尽是孤寂,可彼时他甘之如饴,半点不觉得悲苦。然而自从与越鸟相识以后,青华就变了,他无时无刻不想和越鸟说话,和她堂前月下尽诉衷肠。眼前空荡荡的妙严g0ng突然就变得面目可憎,因为在这里,他没有知音。
青华不习惯妙严g0ng里突如其来的安静,不习惯九灵一言不发的忐忑,他日日思念越鸟,以至于眼前都模糊了起来——阿如亭前似乎有越鸟的身影,在那里她曾夜夜捻珠,护他不落红尘;海梨殿里似乎有越鸟的英姿,在那里她身着梵境妆容,惹得他魂不守舍;最可怕的就是东极殿,在那里青华曾和越鸟两情缱绻,难舍难分。可如今梼杌当道,青华已经很久没在榻前细语,送越鸟入睡了。
这些日子,青华总是找机会和梼杌说话,不为别的,就为她顶着越鸟的面孔。可梼杌终究不是越鸟,越鸟语笑嫣然,梼杌凶神恶煞;越鸟与他惺惺相惜,梼杌是他万年之敌;越鸟会听他说话,与他开解,梼杌只会咒骂,骂得他狗血淋头。
那天夜里,梼杌刚要服下毕方送来的杏仁茶,青华突然推门而入,站在一脸迷惑的梼杌面前,他说:
“我带你去芳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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