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刻在骨头上发出凄厉而又渗人的吱呀声,起初越鸟不明就里,在铺天盖地的痛苦中,她本能地呼唤着青华的名字,她以为青华会来救她,就像当年在昆仑一样,就像当年在寒池中一样。刻骨之痛入脑,越鸟终于清醒了过来,亲眼看到青华手持金刀,她这才知道,这份痛不yu生原来是拜他所赐。
听到越鸟在剧痛中呼唤他,青华那一颗源自地母的心只觉得痛不可当——越鸟不知道手持金刀的人就是他,还唤他救命,都道Ai恨一线间,世间来来往往,万万千千,属他Ai越鸟至诚,偏又伤她至深。
等青华刻完越鸟的手骨,越鸟终于疼昏了过去,看着她满面的泪痕,青华觉得越鸟昏过去也好,昏过去就再也不会疼了。
东王公今日逆天而行传下此法,青华不敢疏忽,他仔仔细细按照东王公的吩咐在越鸟浑身上下,从指尖到足弓都刻满了血咒。大功告成,青华靠在越鸟床前气息奄奄,他本是昆仑水JiNg,可若非今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眼泪可流。
施完了咒,青华垂着头木木地坐在越鸟榻前,东王公说此咒刻骨铭心,痛不可当,他以情为名,让越鸟受尽苦楚,根本就是枉为人夫。可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越鸟的X命,他猜不透越鸟的心思,所以宁愿伤害她也要将她强留在身边,他是个自私至极的混账,贪心不足的小人,可他实在是怕,怕越鸟日日留在他身边,却偏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弃他而去。
“越儿……越儿……是我害了你……”
青华闭眼叹苦,苦的是越鸟屡遭大难,可这苦里未必没有半点的志得意满——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到越鸟了,即便是越鸟满天求告,就连太上老君都伤不了她了。如此甚好,二百年后,只要他为越鸟挡去焚风,越鸟自此便可逍遥自在。到时候她有母亲有舅父,即便是他魂飞魄散,越鸟也一定会好的。
青华的一声叹息终于唤醒了越鸟,她哭喊了半夜,嗓子早就哑了,眼泪打Sh了她的鬓发,她披头散发地躺在枕头间,嘴里满口的血腥味。青华从来没有伤过她,即便当年他被姚太后的y瘴所迷,他都依旧以她为重。今日青华一反常态,满面狠毒,方才无论她如何苦求,青华都不肯饶她,这绝非青华的本X。
在剧痛中,越鸟满脸憔悴地望着青华,她问他:
“青华……为什么……”
越鸟已然清醒了,可面对着她,青华不知道该怎么撒谎,他心中的懊恼、不甘和恐惧一瞬间决堤而出,他也想沉住气静下心,像越鸟一样徐徐设局,步步为营,可是他做不到。
“越儿,你骗我!你嘴上答应要和我合欢百年,其实根本就是骗我的,就像当日在芳骞林里,你为了骗我去学东王公的yAn炎术,假意答应我让我来日为你待受天灾,其实你根本就是想撇下我。明明我都已经答应你了,我答应你生Si相随,让你可以遵循本心,可你又骗我。你骗我入赘苏悉地院,其实是想留在明王g0ng里好筹谋大事,你毒打白孔雀,根本就是作践自己,好来日将明王之位传给我,你想让我成为继麒麟之后的第二位五族妖王,想用责任和命数困住我,让我不能随你而去,让我在你Si后苟活于世!你骗我!”
望着泣不成声的青华,越鸟终于明白了眼下这无妄之灾背后的理所当然——怪只怪当日她在明王g0ng下了狠手,佛母见白孔雀被打的血r0U淋漓,心里忌惮她,所以才让青华将她带离明王g0ng。青华乃情深之辈,如何能舍得她为三界赴Si?可怜他不知天数,不懂情劫,满心只想留住她的X命,殊不知生Si循环,天公地道,既然是天劫,又哪里能让他们夫妻轻易逃脱?
望着眼前青衫尽Sh的青华,越鸟心中悲凉无限,这不是她的青华,她的青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心怀天地,怜悯众生。眼前这个的这个人,既痛又悲,既愤怒又内疚,这是一个被她b入绝境无计可施,甘愿转身跳进红尘苦海的人。凡心苦,最苦不过她与青华不能坦言,可怕只怕青华若是明白了她的心思,就此一念成魔,再无转圜的余地。
越鸟什么也没说,她没有责备青华害她,也没有出声安慰他,她只是艰难地侧过头,仔仔细细地看了青华一眼——他憔悴了不少,这些日子在明王g0ng里,青华总是一副魂不守舍,朝不保夕的样子,他心里痛苦,她都明白。她夫妻说不上谁的手段更狠毒,可越鸟实在舍不得青华弃明投暗,自毁前程,青华有他的大道要走,不能因为她就什么都不顾了。
越鸟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气若游丝,别人看不见越鸟浑身骨骼上的符咒,青华却能,越鸟此伤更胜当年青焰缠身,如今她已是凡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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