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划清距离的表示,是遭受过多少人的白眼相待,纪芜叹了口气,把她拉回来:“你此时走了,明天又如何?那些人还是会找你。我不是怕你连累我,其实我和你是一样的……跟我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彭欢或许已经很久没有碰到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了,忍不住倒豆子一般和纪芜说了起来。
她进教坊司的时候才十二岁,豆芽菜一样的小孩子,她的嫡母在彭家被抄检那天就过世了,生母也在狱中不堪受辱自尽,熬到进教坊司的时候,竟只有一个年轻的姨娘陪着她,姨娘为了护住她,早就接受了这里的规则,有时甚至一夜陪两三个客人,许多人冲着彭家nV眷的名头来,自然是可劲儿折腾,姨娘不让她接触那些,可随着耳濡目染,她当然知道那些日夜代表着什么。
直到最近,姨娘的身T也不好了,眼看没几日命可活,而她也磕磕绊绊长到了十四岁,从前鸨母可以对她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扮作童子做粗活,可是她和姨娘都知道,她总要长大的,一旦长大就逃不过这样的宿命。
而今夜那两个人,是确切知道她就是彭预的nV儿的,他们来了两次,一次在姨娘和鸨母虚与委蛇下她躲了过去,另一次就是今夜了。
纪芜再问,彭欢却说不出更多,只知道那两个人一个姓曹,一个姓高,大约家中曾与彭预是政敌,寻欢作乐是其次,他们就冲着她来的。
姓曹的纪芜没有印象,可是姓高的,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人了,当日皇帝出征前,身边有一宠妃高氏,出身不显,家族却颇会逢迎,高氏的兄长就曾领兵同皇帝一同出征,只可惜是个J佞小人,毫无作战能力,最后不仅身Si草原,还断送了几万将士X命在鞑靼人手上。
高家和彭预的矛盾理所应当,无论是当日彭预坚决不肯出兵去救高将军,还是将高妃囚禁于后g0ng,再是高家在奉昌年间如过街老鼠一般,这都足以让如今重新起复的高氏将彭家人赶尽杀绝了。
这样的政治漩涡不是纪芜能够抵挡一二的,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个被家人一路以牺牲的方式保护到这里的几乎算是仅存的忠良血脉,她能够眼睁睁坐视她遭受摧残?
呼了口气,纪芜拿定了主意,对她道:“你先睡下,明早跟我走。”
……
梁嬷嬷没有想过纪芜会这么大胆。
“嬷嬷,我知道你有本事能够暂时护着她的,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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