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潮湿大雾的火光中,他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圣洁,像极了威斯敏斯特宫殿穹顶壁画上正在受难却又能抓住独角兽角的处女。

        注意到这幅壁画的时候,玛格丽特正坐在威斯敏斯特宫晚宴的角落,晚宴的桌子很长,大约有二十个侍者并排站开的长度。

        最角落的阴影处还有个立式银水盆,上面还雕刻着玫瑰图样,这是专门给贵族们洗手用的,里面的水波倒映出宫殿穹顶的壁画,玛格丽扭着脖子不露声色的看了这幅壁画好久,久到她名义上的丈夫兰卡斯特公爵阴晴不定的笑着甩了她一脸水才回过神。

        其实那个时候她是在想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实验室和那只诡异的软体动物眼对眼,而下一秒她的意识挣脱片刻黑暗后,就来到了这幅身体里,一摸一样的长相,连名字都一样。

        而这里发生的事实比她设想的更糟。

        从任何意义上。

        玛格丽特把自己影藏在巨大的谷草后,从她的角度向火刑架看去,五六个干枯漆黑一团,像极了“行尸”的人高举着火把,零星包绕在火刑架四周,全黑的身体上唯一的颜色就是他们脖子上套着兰卡斯特家族下人特有的蓝领巾,他们把火葬柴堆的更高了,动作迟缓,却近乎整齐划一,脸上没有表情。

        这不是家族内公开处刑,而是一场在这座庄园里被“肮脏”下仆们策划好的私刑。

        救人不是玛格丽特本能的反应,不仅不会帮助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存活下去,反而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尤其是现在。

        男人们在木头上浇水,燃烧变得十分缓慢,黑烟欢快的盘旋,最大程度包围着男人,让他痛苦不堪。

        以至于浓烟扩散的太快,熏的玛格丽特用繁复的花领捂住口鼻,实在忍不住才捂着嘴轻咳。

        压低的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玛格丽特浑身都绷紧,直到她看见慢慢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头颅像上了发条,齐刷刷的朝她藏身的草堆方向看去。

        如果玛格丽特这时不急于躲避这些“活尸”,抬头看一眼被绑在绞刑架上的男人,她应该不难发现,此时的狼狈不堪的男人在殷红的火光中睁开眼,深色齐眉的杂乱的额辫下双眼侵蚀上病态的潮红,痴痴的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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