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哥你就不知道了,小草不会跑,她惦记她妈,跑不了。”施秦寿说道,笑得笃定。
五伯气势汹汹地用手指点了点他,摇头怒其不争,转身走了。
施秦寿进屋了,小草一直等他在屋子里喝上酒,然后又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从外面走进来。
“你去哪儿了?”施秦寿端着酒盅,一双曾经漂亮的眼睛浑浊不堪,目光狐疑,盯着施小草。
是的,他曾经漂亮过,跟向兰的结婚证照片男帅女美,十分般配。
他就是用这张脸骗了向兰一辈子。
施小草将胳膊上夹的稻草给他看:“我去上了个厕所,顺便给我妈换稻草。”
施秦寿看着稻草,不疑有他,一口闷掉酒盅内的酒:“少浪费稻草,给她也没用,一天天跟个猪似的。有草留着烧火!”
施小草嗯了一声,她将今天卖货的钱给施秦寿递过去。施秦寿接过来数了数,发现只有三十二块钱,嫌少发作:“咋就这么点儿?你是不是自己贪了?”
施小草赶紧摇头:“现在中小学放假了,市场上人家都不咋爱吃糖葫芦,卖不动。这是我卖糖葫芦加上卖春联儿的钱,眼看要过年了,我得去进年货,趁着过年好好赚一笔——进货要有本金,我就留了点儿本金在手上……”
她的声音十分乖顺,磨掉了所有棱角,每个音调都处心积虑地迎合听者的心。果然施秦寿很满意,他家里原本还有一个女儿,但是没有施小草得他的意,所以那个女儿他去年就处理掉了,收了“彩礼钱”十万块。
这个留到了十五岁,目前看来,也快要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他打量着施小草,目光在扫过女孩儿刚刚发育的身体时,丝毫不像个父亲。施小草暗暗将手伸进口袋里,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很锋利,她用菜市场肉摊的猪肉试过,轻松就能扎进去。
她看上去纯真无害的眼睛深处,有比金刚石还要坚硬的东西慢慢地涌上来,长长的眼睫毛慢慢地下垂,藏住即将溢出的狠厉与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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