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看过那些家训,比如《同安林次崖先生文集》的家训篇中,几乎都是类似的话,但是他不太相信。

        从唐云燕的话里,朱祁钰发现,这些话,怕是真的不能信。

        因为在大明,几乎所有的地方,追租已经成为了一种普遍的现象。

        大善人们的确是修德了,他们将这些追租的事儿,交给了地痞无赖,交给了山贼匪徒,他们联合县衙里的衙役、皂班、白役等等。

        每到夏收秋收的时候,就会下乡追租轻则破门而入,将粮仓内外洗劫一空,甚至逼迫百姓交出儿女抵债抵租。

        这些孩子活下来就是各势要豪右之家的家仆,女孩子,长得有姿色的,会送进各种私妓娼馆之中,养成瘦马,四处贩售。

        瘦马,牙公和牙婆,低价买来贫家幼女,养成后再高价卖出去,商人低价买来瘦马,养肥后再高价卖出。

        如何养?

        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淫巧。

        这些个瘦马,不是谁都能够嫁人,一旦没被选上,稍微年纪大些,二十多岁,就会被送到烟花柳巷之中,以卖身为生,最终疾病缠身,亦无人看管,死后顶多一张草席。

        朱祁钰自然是知道扬州瘦马一事,而且为了防止这些小丫头逃跑,还会专门裹脚养三寸金莲小脚,小脚怎么能跑得动呢?

        但是他完全不知道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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